她伸手,猛地将整个木匣连同里头污秽之物,狠狠拂落在地!
“啪嚓!” 木匣碎裂,死鼠与名帖滚了一地,秽物四溅,恶臭弥漫。罗管事和手下慌忙后退,嫌恶地掩住口鼻。
柳清菡却上前一步,昂首立于那摊污秽之前,一字一句说道:
“柳家行得正,坐得直,做的清白生意,赚的良心钱!从不知魑魅魍魉四字如何写,更不怕什么鼠辈伎俩、宵小威胁!”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铿锵之力:
“这江南粮市的公道,我柳清菡,还就争定了!秦家若还想操控粮价,囤积居奇,鱼肉百姓,除非从我柳清菡身上踏过去!至于我柳家基业,不劳秦爷费心。有本事,明刀明枪,商场上见真章!使这等下作手段,徒惹人笑!”
言罢,她不再看罗管事等人青白交加的脸色,对杏儿道:“杏儿,取些银钱,赔了掌柜的打扫费用。这地,脏了。”
“是,小姐!”杏儿挺起胸脯,大声应道,眼中满是崇拜。
柳清菡转身,裙裾微扬,踏过满地狼藉,径直向客栈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傲然,那抹藕荷色在晨光与秽物的映衬下,耀眼得惊人。
罗管事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或鄙夷或讥讽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低吼一声:“我们走!”
带着手下,仓皇挤出客栈,连地上的名帖也顾不得捡了。
大堂内,静了半晌,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激动的议论。
“柳小姐……真乃女中豪杰!”
“骂得好!秦家就是魑魅魍魉!”
“有柳小姐在,咱们在这儿买粮,兴许能有条活路……”
掌柜的捏着杏儿塞过来的银角子,望着柳清菡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了不得……这柳家小姐,了不得啊……”
街对面茶楼二楼,临窗的雅座。
孟知微、谢疏尘、苏婉凝三人,将方才客栈前的一幕尽收眼底。他们是听闻秦家一早派人往客栈去,放心不下,特来附近查看。
此刻,三人皆静默无言。
苏婉凝眸中异彩连连,低声道:“好一个行得正坐得直!好一个还就争定了!这柳姑娘,风骨气魄,不逊儿郎!”
孟知微轻轻舒了口气,眼中是深深的赞许与一丝忧虑:
“刚极易折。她这般当众撕破脸,秦景珩必不会甘休。只怕接下来,她的处境,比我们更凶险。”
谢疏尘目光一直追随着那抹远去的藕荷色身影,直至其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视线,沉声道:“她既敢争,必有所恃,亦有所备。柳家根基,非寻常商贾。秦景珩想动她,未必容易。”
他顿了顿,“经此一事,她与我们,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秦景珩的怒火,恐将更炽。”
“兵来将挡。”孟知微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事已至此,唯有同心。柳姑娘这份公道之心,我们更不能负。”
苏婉凝点头,忽道:“不知那位……赠稿的有心人,可知今日之事?” 她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细微的关切。
孟知微与谢疏尘对视一眼,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