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日……”
“先不急。”李厌似乎已经知道我要说的话,他拉开椅子对我招了招手:“先过来坐吧,我去沏壶茶水。”
“也好。”我乖顺地点点头,按着他的话坐下。
沏一壶茶是需要些时候的,等待的间隙,我又打量起这里。屋中摆设实在简单,只能在略微凌乱的桌上落下视线。桌上砚台还有余墨,四周散落着笔架镇纸,零零散散。叠叠摞成山的册子间还能看到夹杂着一些纸张。不过占据视线的是一本半卷起来的书册。我拿起来翻了翻,知晓了是一本诗集的合册,翻折的那一页有首前人的七言,题字的诗名正是屋外的芍药……
“浩态狂香昔未逢,红灯烁烁绿盘笼,觉来独对情惊恐,身在仙宫第几重。”我轻念出声,念罢后不由望着手边那支芍药,继而又和屋外的花有了呼应。
既然是子孰让人栽种的,想来总是有些缘故,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我无意探究,只是诗中一句——觉来独对情惊恐。
念来之后还不及细念,就已让人愁情生起,止不住的满心忧虑。想来诗人虽已作古,但留下的诗文流传至今,前人旧事亦能与今朝人共境……我望着李厌折下的花出了神,直到李厌端着茶水进来才回神。
李厌端着茶水站在门外笑道:“看来你也很喜欢这花。”
我想了一想才回:“芍药是花中宰相,药中名流,自然是美得不负盛名。不过这花还有一层典故……”
“又叫作将离草。”他放下茶水,见我手中的诗册笑道:“秦墨以前同我说过这个典故。”
“他?”我有些意外。
“是啊,秦墨很擅长此道,他家中有许多名贵的花草,都是他亲自打理的。”
“这我倒不大清楚……”不过若是秦墨,倒也不意外。
“我以为你俩应该很是亲近了。”李厌眼神促狭,明知故问一般地问道:“还是他为了某些人同你闹了脾气?”
“我……你看出来了。”我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面对李厌明镜一样的目光没有任何底气,只好无奈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秦墨同你说的?”
“他什么都没说。”李厌为我倒了茶水,又同我说:“只是他望你的眼神实在不同,其余人不知道,我却能看出端倪来。”未了,还要揶揄我一句,“情场上炙手可热,如今也算你是个风流人物。”
“别拿我说笑了。”我只觉得羞愧难当。
“不是说笑,秦墨这孩子是我看着长成的,虽然有时执拗了一些,但是个长情的人。”李厌感叹起来,“以前还想着,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能收服了他,竟然……”
“我没想过这些。”我连忙否认,“算他一厢情愿,反正我并无此意。”
“那真是可惜了,我倒觉得这对你来说会是段良缘。”李厌抿了口茶水,看着我笑而不语。
我的脸红热了起来,整个人有种被他看穿的局促,连忙转换话题:“我来不是说这些的,如今的当务之急……”
李厌伸手中断我的话语,接着道:“如今的当务之急,应该是要让馆主去找个道士来,好好地看看园子的风水。”
“看风水?为何?”
“为何?这一座园子两个屋馆,我们前后三个主事竟全成了分桃之人,找个道士来看看也不过分。”
我已经有些着急:“你怎么还在说笑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子孰已经和我说了你的境况。”
“所以呢?”
李厌朝屋外的花草望去,口中喃喃说道:“如今的人似乎已不大用草木来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