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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验证与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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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是萧绝给自己的最后期限。

从苏婉清提前现身、潜入宫中、与初夏会面的消息传到养心殿那一刻起,他就坐在那张御案后,再没离开过。案上堆满了暗卫送来的密报——北境传来的,边关截获的,宫中暗桩汇报的,关于苏婉清这三年的每一处踪迹,每一个接触过的人,每一件做过的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每看完一份,就用朱笔在旁边批注,然后将密报放入三个不同的匣子:左边是铁证,中间是疑点,右边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是误会的东西。

初夏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他吩咐的药膳,一次是禀报苏婉清这三日在她那里的言行。他只点头,不说话,目光始终落在密报上。

她退下时,在门口停顿片刻,回头看他。烛光下,他的侧脸冷硬如石刻,只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压抑的情绪。

“陛下,”她轻声说,“臣在聆秋阁等您。”

萧绝没抬头,但握着朱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

她关上门,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萧绝放下笔,靠进椅背,闭眼。三日不眠不休,太阳穴在突突跳动,眼前是苏婉清在密报上的那些画像——在敌国太子身边的巧笑嫣然,在宴席上的翩然起舞,在军帐中看地图时的冷峻眼神。

和他记忆中那个温婉柔弱的女子,判若两人。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锦囊。锦囊很旧了,边角已磨得起毛,里面装着三年前苏婉清“病逝”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一块玉佩,刻着“清”字。

她说:“萧绝,这玉陪我长大,现在给你。见玉如见我,你要好好的。”

他一直贴身戴着,哪怕知道她是细作之后,也没取下来。像是某种执念,某种可笑的自我惩罚。

他打开锦囊,取出玉佩。温润的羊脂白玉,在烛光下泛着柔光。他看了许久,然后,握紧。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玉佩在他掌心断成两半,尖锐的边缘刺进皮肉,渗出血珠。

他松开手,断裂的玉佩落在御案上,那个“清”字从中间裂开,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结束了。”他低声说,像在告诉自己,也像在告诉那个三年前的自己。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边。已是深夜,宫城沉睡,只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雨停后的夜空清澈,一弯下弦月挂在天边,清冷的光洒在宫殿的琉璃瓦上。

他看向聆秋阁的方向。那里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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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秋阁。

初夏坐在窗边,看着桌上那本《大雍秘史》。她在等。等萧绝查证完一切,等他做出决定,等他……来见她。

这三日,苏婉清在她这里演足了戏。哭诉当年被迫假死的“苦衷”,诉说这三年的“思念”,暗示敌国太子的“逼迫”,最后,恳求初夏帮她向萧绝“解释”,让她“重回”他身边。

每一句话都情真意切,每一滴泪都恰到好处。

若不是有系统提示,若不是知道原著剧情,若不是见过萧绝暴雨夜那场无声的痛哭,初夏几乎要信了。

但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递上一杯茶,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她在等,等萧绝的证据,等一个彻底摊牌的时机。

子时过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初夏听得出,那是萧绝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沉重。她起身,走到门边,在敲门声响起前,拉开了门。

萧绝站在门外。三日不见,他瘦了些,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但眼神清明,锐利得像出鞘的剑。他肩上披着件玄色大氅,内里是常服,手上缠着白布——是碎玉割伤的手。

他看着初夏,看了很久,然后说:“朕查清了。”

初夏侧身:“陛下请进。”

萧绝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初夏关上门,给他倒了杯热茶。他没接,只是看着她,目光深得像要将她看穿。

“她说的,全是假的。”他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三年前,是她主动联系敌国,献上假死之计。这三年,她在敌国受训,学刺杀,学魅惑,学如何从内部瓦解一个王朝。中秋夜的刺客,是她派来的。她回来,不是被迫,是请命——她要亲手取朕性命,向敌国太子证明她的价值。”

初夏的心沉了下去。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见,还是感到一股寒意。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萧绝不答,反问:“你这三日与她周旋,可发现什么?”

初夏想了想,说:“她身上有种特殊的香气,很淡,但臣在医书上看过,那是‘离魂香’的味道——长期佩戴,可令人神智渐失,最终受制于人。她给臣的茶点里,应该也下了东西,但臣提前服了解毒丸,无事。”

“还有呢?”

“她右手虎口有薄茧,是长期握剑留下的。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极浅的疤,形状特殊,臣在安全屋的图鉴里见过,是敌国暗卫的标记。”初夏顿了顿,“另外,她每次提到陛下,瞳孔会微微收缩——那是说谎的迹象。”

萧绝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你观察得很仔细。”

“臣必须仔细。”初夏轻声说,“因为臣的命,和陛下的命,绑在一起。”

萧绝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断裂的玉佩,放在桌上。烛光下,那个碎裂的“清”字触目惊心。

“这是她当年给朕的。”他说,“朕戴了三年。今日,碎了。”

初夏看着那块碎玉,又看看萧绝缠着白布的手,明白了什么。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手,但最终只是悬在半空。

“陛下,”她轻声说,“您的手……”

“无碍。”萧绝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孤寂而决绝,“三日后宫宴,朕会当众揭穿她。届时,需要你配合。”

“臣明白。”

“但在此之前,”萧绝转身,看向她,目光锐利如刀,“朕还有一件事要问你。”

初夏心头一紧:“陛下请说。”

“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初夏呼吸一滞。她看着萧绝,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喉咙发干。

“臣是林初夏,玄女使者……”

“朕问的是,真正的你是谁?”萧绝打断她,一步步走近,“你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水泥配方,治水方案,敌国暗卫标记,离魂香……这些,不是一个‘玄女使者’该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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