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摊前已围了不少人，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又有人来，连忙堆起笑脸：“公子，姑娘，可也是为了这盏花灯而来？猜一次只要一两银子。”

齐景玉从袖中取出十两银子放在摊上，“让她多猜几次玩玩。”

叶令臻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表哥，万一猜不中呢？十两银子也太多了，不值得。”

“猜不中就算了，今夜你玩的开心便好。”齐景玉不甚在意，将谜签递给她。

叶令臻接过谜签，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只写了八个字：“黄绢幼妇，外孙齑臼”。

她盯了半晌，眉头微蹙，这谜面每个字她都认得，连在一起却毫无头绪。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干脆多拖些时间再放弃，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这灯。

她将谜签凑近些，嘴里念念有词，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手指在谜面上画来画去，像在拆字，实则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猜不出？”齐景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关切。

叶令臻正要摇头，余光却捕捉到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沈意衎和云自遥并肩走来，两人手里各拿着一盏小花灯，显然已经逛了一阵。

沈意衎微微侧头，正低声对云自遥说着什么，云自遥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轻声接话，没有露出半分不耐。

叶令臻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齐景玉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云自遥身上，一动不动。

“表哥？”叶令臻扯了扯他的袖子。

齐景玉没有回应，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他的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云自遥的方向迈了过去。

叶令臻被晾在灯摊前，手里还捏着那张谜签。灯贩见齐景玉走了，又看她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问了句：“姑娘，您还猜吗？后边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周围已经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都在看那盏琉璃灯。叶令臻被人群挤得往旁边退了一步，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盏歪歪扭扭的兔子灯。

“不用了店家，我猜不出来，把这机会让给其他人吧。”她摇了摇头。

“姑娘，您确定吗？这银子，咱可是不退的。”摊主笑眯眯地提醒。

“嗯。”叶令臻轻声应了一句，转身要走。

“钱都交了，为何不试一试呢？”一道清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令臻侧头，沈意衎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沈公子今日好雅兴。”她淡淡道。

沈意衎挑眉：“怎么，花灯节陈姑娘能来，我不能来？”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叶令臻压低声音，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正与云自遥说话的齐景玉，“你既答应了我，为何要带她来？”

“我与云三姑娘不过偶遇罢了。”沈意衎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嘴角微勾，“再说，她想往哪走，又岂是我能干预的？”

叶令臻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该死的小说设定”，哪怕男主往东，女主往北，文本设定也会让他们相遇。

“那马车呢？”她紧接着问道。

“急什么，时辰还没到呢。”沈意衎收回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谜签上，“先把这琉璃灯拿了再说。”

他念出了迷签上的字：“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出自蔡邕的《曹娥碑》，合起来是‘绝妙好辞’四字。”

他看向摊主，“不知在下猜得可对？”

摊主笑容僵了一瞬，目光在灯上流连了几息，过了好一会，才将灯取下来递过去，干巴巴道：“公子高才，正是‘绝妙好辞’。”

沈意衎接过灯，并不递给叶令臻，而是微微低头看她，玩味一笑：“我帮你取来了这盏灯，你打算怎么谢我？”

“沈公子这话，说的不对。”叶令臻抬眸看他，语气不卑不亢，“你虽助我取得了这盏灯，但却分银未花，况且，我从未求公子出手。”

“你不让我不帮你，又想谁帮你？”沈意衎的目光往齐景玉的方向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齐世子吗？他如今，可忙着呢。”

叶令臻被他这句话噎住，正想反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下不才，略通诗书，恰巧也知道这个谜题。”

她回头，竟是许久未见的白昭。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灯摊旁，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狸奴花灯，一身青衫在夜色中格外显目。

“白先生，好巧。”叶令臻略有些尴尬。

“不巧。”白昭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柔：“我是跟着世子马车一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