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尴尬了。
叶令臻低低“哦”了一声,正想说些什么,白昭却举起手里的花灯,径直递向她,“陈姑娘,方才我也赢了一盏灯,觉得很配你,你可愿……”
“她就两只手,三盏灯,你让她怎么拿?”沈意衎不紧不慢地打断。
气氛一时凝滞,阿桃从叶令臻身后探出头,小心翼翼道:“各位大人……我可以帮小姐拿。”
无人接话,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叶令臻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打破这僵局,街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是马车!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朝齐景玉的方向看去。可她还来不及迈步,那辆马车已经冲到近前,车帘被猛地掀开,几道黑影从车内窜出,手持弯刀,朝齐景玉直扑而来。
眼见情况有变,叶令臻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这场刺杀于她而言,或许是个机会。
为爱挡刀,以身相许,这虽是话本子里写烂了的桥段,但谁叫它好用呢。只要这次她为齐景玉挡下一次,哪怕只是受一点小伤,他也会因为愧疚,对她更加重视几分,再次,也能涨涨好感度。
可她还没来得及迈出两步,一左一右两只手同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沈意衎的手扣在她左上臂,力气不大,却像铁钳一样,她挣不开。另一只手来自白昭,握在她右手腕上,力道虽轻得多,但也在把她往后拽。
“撒手。”叶令臻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急得眼眶泛红。
“别过去。”沈意衎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越过她,直直盯着齐景玉所在的方向,警告道:“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白昭拉着她往巷子里退,声音发颤:“陈姑娘,这里太危险了,你先跟我走。”
“我不走!”叶令臻一把甩开白昭的手,回头看他,语气又急又冲,“表哥在那边,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白昭被她甩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又要来拉她,叶令臻已经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她也挣开了沈意衎的手,不过不是因为她力气大,而是他自己松的。
沈意衎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审视,但他没有拦她,只是退到一旁,一副随她去的模样。
“陈姑娘!”白昭追上来,挡在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许她再往前走。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齐世子身边有暗卫,不需要你去冒险,你就跟我待在这里,等人来救……”
“白先生。”叶令臻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从肩上拨开。
“我要陪在表哥身边。”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尖一般刺在白昭心里。
白昭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过了片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苦涩一笑:“齐世子心里,只有云三姑娘,如此,你还要去吗?”
叶令臻愣了一瞬,她当然知道,可她如今的人设是“痴心于表哥的痴情表妹”,她必须演下去。
“我不在意。”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白昭的脸色变了,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不在意……”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
“即便只能做妾,也不在意?”
叶令臻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从他身边绕过,最终朝齐景玉的方向小跑而去。
白昭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伸出的手缓缓垂下,最终落在身侧,好似再也没了力气。
“原来如此。”他呢喃自语。
叶令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怀里还抱着那盏兔子灯,她没有多想,将它塞给身后的阿桃,丢下一句“在这等我”,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沈意衎漫步走到白昭身边,看着叶令臻跑远的背影,负手而立。
“白先生不必介怀。”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是安慰还是揶揄,“有些人,注定不是你能留得住的。”
白昭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狸奴花灯。
他抬头看着沈意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涩意:“那沈公子呢?你留得住吗?”
“我?”沈意衎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须臾,他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那道粉色身影,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若想留,自能留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