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抬脚猛的一踹，竟还没踹开，阿桃吃痛，手上的力道却不曾松懈半分。

黑衣人皱了皱眉，弯刀一挥，动作很快，快到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

阿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涌出的血，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张着嘴，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咳出了一口血。

手渐渐失了力气，黑衣人将她踢到一旁，她瞪着眼，狼狈摔下。

兔子灯刚好倒在她手边，一高一低的眼睛看着她的脸，像是在问：你怎么也倒下了？

“阿桃！”叶令臻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一般，她伸出手，指尖擦过阿桃的发顶，却什么都抓不住。

黑衣人跨过阿桃的身体，越走越远。叶令臻趴在他肩上，拼命拧着脖子往后望，却只能看见阿桃倒在血泊里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她睁着眼，忽然想起阿桃刚来云息院的时候。

那时她正对镜描眉，阿桃端着铜盆进来，手忙脚乱地洒了她一身的水，跪在地上直哆嗦：“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她没生气，只是看了阿桃一眼，说：“起来吧”。

阿桃站起身，眼眶红红的，却又笑了，说：“小姐，您人真好……嗯，好看。”说到后面自己先红了脸，像是不好意思夸出口。

叶令臻闭上眼，终于落下泪来。

再也不会有人像阿桃那样夸她好看了。

黑衣人扛着她穿过巷子，在一堵不起眼的灰墙前停下。他在墙面上叩了三下，一长两短，墙砖无声无息地凹进去，露出一条向下的暗道。

暗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黑衣人推开后，光线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叶令臻不禁眯起眼。

黑衣人带她进了一间密室，屋里烛火通明，软榻屏风样样齐全。几个同样装束的黑衣人候在两侧，见他们进来，齐齐单膝跪地，用生硬的官话喊了一句。

叶令臻听不懂，只隐约听见了“圣女”二字。

扛着她的黑衣人将她放在软榻上，退后一步，跪地一拜，低声道：“方才为避免他们猜疑，让圣女受惊了，请您见谅。”

圣女？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小说里乌罗王庭的叫法。乌罗王善毒，他培养的圣子圣女，都是百毒不侵的存在，其中，圣女掌情报，圣子掌暗杀，二人各司其职，是乌罗人心中仅次于王的存在。

只是，这些人为何会将她误认成他们的圣女？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跪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属下心中有一疑惑，想请圣女解答。”

“您方才为何要替齐景玉挡刀？”

听到此问，叶令臻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她盯着他，声音冷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若不受伤，他如何信我？齐景玉多疑，只有让他对我有愧，才会放松警惕。”

黑衣人沉默片刻，又问：“那个丫鬟呢？圣女似乎很在意她。”

听到阿桃，叶令臻的手指微蜷，心跳也快了些，她强压悲痛，道：“她是齐王妃拨给我的人，我好不容易让她信任我。如今她死了，齐王妃定会派新人过来，我行事只会更加麻烦。”她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些，“怎么，我的每一步棋，都要跟你们解释清楚？你们坏了我的事，我尚未追究，你倒敢来问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属下并非此意，圣女息怒。”黑衣人连忙低头请罪，不敢再问。

“圣子外出未归，烦请圣女在此休整几日。”另一人上前道。

叶令臻没有接话，起身看向窗外，问道：“这是哪儿？”

“回圣女，这是京城最大的青楼醉月坊，是圣子前几日带我们换的据点。”

她微微垂眸，闹市之中，鱼龙混杂，最适合藏人，也最藏不住人。

“我累了。”她转过身，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都出去吧。”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叶令臻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想起原著里提过一句，乌罗圣子与圣女之间，是有婚约的。

她攥紧了袖口，微微合眼。

她不是圣女，却占着圣女的身份，而那个所谓的圣子，随时都可能回来。

小说里，此人是刺杀齐景玉的主力，武艺高强，狡诈若狐。齐景玉曾在他手下身负重伤，险些丧命，沈意衎与他周旋数月，也始终未能占到上风。

这样一个人，是她能骗过去的吗？

更糟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圣女是谁。对方的长相、性情和说话方式，她一概不知，小说里也从未提及二人是否见过面。

虽说从黑衣人错认她这件事来看，他们之前应该从未见过圣女，可万一呢，万一人家未婚夫妻私下偷偷见过面呢？那她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无论如何，她必须在这个圣子回来前逃走，一刻都不能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