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灵鸢嗤笑一声,将令牌收进袖中,“到时我也要和王上说说,我灵鸢就算一辈子孤独终老,也绝不嫁一个华而不实的花孔雀。”
九幽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弯刀握得更紧,转过身不再看她。
灵鸢也懒得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沈意衎身上。
“沈公子”,她开口,语气恢复了方才的不疾不徐,“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将你绑过来?”
沈意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上沾的灰尘,动作从容。
“在下愿赌服输。”他伸出双手。
灵鸢嘴角一勾,袖中水袖如灵蛇般飞出,缠上沈意衎的手腕,猛地一收,将他拽了过来。
九幽也没闲着,大步走到齐景玉身侧,俯身将他从地上拎起来,三两下捆结实了,丢到沈意衎身旁。
两人一个被缚,一个昏迷,倒在满桌狼藉之间,背靠着同一根廊柱。
叶令臻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切,指甲不自觉地掐着手心。
灵鸢收回水袖,转过身,抬眸看向她。
“别紧张”,她语气平淡,“我不会杀你。”
她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们两个,我也不会全杀了。毕竟这样做,凶手太过明显,我可不想你们到时对乌罗兵戈相向。”
“你到底要怎样!”叶令臻的声音骤然拔高,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翻涌而上。
灵鸢微微一笑,那笑里带着几分玩味,就像是期待已久的看戏人终于等到好戏开场一般。
她往前迈了一步,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物件。
“前些日子我偶翻一册话本,里头有个桥段,我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实在是有趣得很,今日说与你听听。”
“书中写一个穷书生进京赶考,借住在姨母家中。他与那表妹朝夕相伴,日久生情。可偏偏天意弄人,相爷之女也对他一见倾心。一边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一边是金枝玉叶的垂青,那书生左右为难,压根分不清这颗心究竟落在了谁身上。”
“就在他辗转反侧,不知所爱何人时,他昔日得罪的一个仇家寻上门来。那仇家歹毒至极,不与他正面交锋,反将他表妹与那位相府小姐一并掳走,绑至悬崖。待到书生追来,仇家告诉他只能救一个。选中的那个,可以活着跟他走,落选的那个,当即推下万丈深渊。若他稍有迟疑,便将二女一并斩杀,绝不留一个活口。”
“你猜猜,那书生最后选了谁?”
叶令臻没有接话,她大概猜到灵鸢想做什么了。
“他选了相府小姐。”灵鸢的声音轻快,像是在讲一个茶余饭后的趣闻,“最后,表妹主动割断绳子,在绝望中坠崖而亡。”
“诶……”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但眼底却没有半分同情。
“这是男人们最爱的桥段,但我却觉得,两女争一男,远不如两男争一女来得有趣。”她看着叶令臻,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我让你来做这个选择的人。”
叶令臻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
“你选沈意衎死,还是你的好表哥死?我只给你十个数考虑。”
灵鸢竖起一根手指,“一……”
叶令臻站在原地,如坠冰窟。齐景玉是攻略对象,他绝不能死。她的任务,她的命,她在这个世界存在下去的唯一依凭,都系在那个人身上。可沈意衎体内绑着母蛊,母蛊若随着宿主一同死去,子蛊便会失控,到那时她也会死。
她谁都救不了,她谁都不能选。
“二。”
“你在犹豫什么?”灵鸢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一个是你心心念念的表哥,一个是对你随时存在威胁的人,很难选吗?”她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是说,你和书生一样,两个都爱上了,所以你想两个都保住?”
“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人如麻的圣女竟说自己怕朝廷追责乌罗,这话你自己信吗?”叶令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岔开话题反问。
灵鸢愣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怕。不过,全杀了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杀掉其中一人,再将罪责嫁祸给另一人,让他活着担下所有的罪名,才最干净。到时,你可就是证人。”
叶令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上来,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她识海中炸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面临无法自主决策的困境。攻略对象齐景玉生命值处于危险阈值,强制任务触发:宿主必须优先确保攻略对象存活。如若沈意衎死亡,系统可开启保护模式,清除宿主体内的蛊毒。如若齐景玉死亡,宿主将被即刻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