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的瞳孔猛地一缩,系统的意思是,只要选齐景玉,她便能活,可她为什么还是说不出口?
她的嘴唇在发抖,掌心被掐出了月牙形的血痕,喉咙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最后三息……”
灵鸢的声音让叶令臻的心怦怦直跳,她猛地转过头。
沈意衎靠在廊柱上,手腕被水袖缚着,月白的衣袍有些许凌乱。他一直在看自己,表情很平静。
“沈意衎——”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开不了口。
“九……”灵鸢的声音再度传来。
叶令臻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十……”
“对不起。”叶令臻闭上眼,不敢再看他。
“齐景玉。”她的声音从紧闭的齿缝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我选齐景玉。”
灵鸢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哦?选他活还是死?”
“我选齐景玉活。”叶令臻睁开眼,眼眶泛红,但声音已不再发抖。
“呵呵呵。”灵鸢低低嗤笑一声,“不对哦,我之前问的是,你选谁死?”
她将手指竖起,歪着头看她,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就像一朵在暗处绽放的毒花,“再给你最后一息……”
“我选沈意衎死。”
灵鸢鼓了鼓掌,满意地笑出了声,扭头看向沈意衎:“沈公子,陈姑娘亲手选了你,你可还欢喜?”
沈意衎没有看她,目光仍落在叶令臻脸上。她方才喊出他名字时声音都在发抖,此刻眼眶泛红,却咬着唇不让泪掉下来。
“你身中相思蛊,我若死了,你也会死。”他淡淡开口,却不是在威胁,反而更像是提醒。
叶令臻唇瓣翕动,半晌无言。
灵鸢挑了挑眉,忽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对哦,你身上有母蛊,你若是死了,她也得死。”她故作为难地摇了摇头,道:“这样吧,我允许你换个答案,怎么样,换不换?”
沈意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叶令臻,等待着她的抉择。
叶令臻看着他,然后极艰难地摇了摇头。
“哈……有趣。”灵鸢也感到些许诧异。
“你便那么爱齐景玉,爱到愿意为他去死?”沈意衎的声音非常冷静,可每个字落下来,都沉沉地砸进叶令臻的心中。
不是的,一切都是因为系统!
她很想张口向他解释一切,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她只能站在那里,垂下眼,不去看他。
沈意衎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她的解释。他的唇角牵起一抹苦笑,眸中光彩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说,语气仍旧温和,仿佛只是在应一句无关紧要的事。
一旁的九幽早已不耐,轻哼一声:“行了,时间到了。”
灵鸢撇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她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叶令臻的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相思蛊虽难解,但也不是没有法子。就算母蛊死了,有我在,也能保你无虞。”
叶令臻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手。灵鸢却没有生气,她收回手,对着身后的黑衣人吩咐道:“把他丢下去。”
黑衣人上前,将沈意衎从廊柱上解下来。他起身时动作仍旧从容,甚至抬手理了理衣襟,仿佛是在为赴宴做准备。
从叶令臻身侧经过时,沈意衎脚步稍滞,侧头看向她。
晨光落在他脸上,更衬得他温润如玉,可那双眼睛深得却像两潭看不见底的古井,底下正翻涌着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东西。
“不必愧疚,这个结果我并不意外。”他语调平缓,像在安慰她,可下一句话,却让叶令臻的呼吸骤然停滞,“其实,我倒希望你选我。你若选了他,便只是欠他一条命。可你选了我……那从今往后,无论我是生是死,你欠我的,都是一辈子。”
话毕,沈意衎被黑衣人押着往崖边走去,月白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一瞬,便消失在嶙峋的岩石之后。
九幽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齐景玉身上。
齐景玉仍昏迷不醒,佩剑斜斜垂在廊柱旁。九幽上前一步,弯腰拾起那柄剑,掂了掂,剑刃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提着剑,大步朝崖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