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寒暄得差不多了,她方让身边的嬷嬷领她去往住处。
周氏给她安排的院子在正院西侧,与谢兰芳的闺房只隔了一道门。
叶令臻左右打量一番,最后进了东厢。这儿被做成了书房,她刚进去没几步便在窗下瞧见了一张紫檀木做的书案,案上已摆好了各式各样的笔墨纸砚,桌角还放置了一只白玉瓷瓶,里头插着几枝新折的鲜花。
嬷嬷笑道:“这院子以前是大小姐未出阁时住的,老太爷一直让人打扫着,前几日特意吩咐了,以后这便是小姐的住处。”
叶令臻摸了摸书案,干净无尘,被人打扫得极为干净。
陈宝华的母亲,在谢家是极为受宠的。如果她当年没有看走眼,不知如今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只可惜,世上并无如果。
嬷嬷刚走不久,谢兰芳便带着秋月赶来了,还带了一壶刚沏的龙井和几碟样式各异的糕点。
两人坐在床边的矮榻上喝茶闲聊,谈起了近日京中的趣事,谢兰芳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放下茶盏,凑近了她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宝华,你听说了没有,秦大姑娘和云家公子婚后感情不和。”
叶令臻拿着糕点的手微顿:“你听谁说的?”
“诶呀,外头都在传,说秦月和嫁过去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云大公子也不太进她房中,待她淡淡的,听说啊,这两人在府里,连话都不肯多说几句呢。”
谢兰芳说罢,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道:“我其实还挺欣赏秦月和的,她身世好,却不倨傲,人又有才,长得还好看,虽然我与遥儿交好,在这事上,却也不想站他那边。也不知道云大公子是怎么想的,他娶的可是京中双姝之一,竟也不知珍惜。”
叶令臻就着茶水将糕点咽下,没有接话。这二人的相处,怕是并非同传闻说的那般。
她沉默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那表姐以后想寻个什么样的郎君?”
谢兰芳被她一问,不由愣住了,随即羞红了脸,假装口渴地饮了口茶,状若无意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窗外,怀揣着几分憧憬道:“我啊,就想找个像沈公子那样的,温润如玉,气质如莲。若是能嫁给这样的人,我的后半生,必定如沐春风。”
叶令臻听到答案,险些把口中的茶喷出来。她狼狈地咽下那口茶,拿出帕子掩嘴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让自己稳住。
温润如玉?气质如莲?
怕不是黑心玉,黑心莲吧。
她脑中浮现了许多个沈意衎,可无论哪一个,都与这八个字毫无干系。
谢兰芳见她咳得厉害,连忙起身替她拍背,“好端端的,怎么还呛着了。”
叶令臻连连摆手,随后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口:“表姐,你看人的眼光,可能还需要再练练。”
谢兰芳:???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及笄礼当日,谢府张灯结彩,正门大开,外头的巷子也被各式马车挤得水泄不通。正堂前的庭院里摆满了宾客送来的贺礼,箱笼堆得比人还高。
今日来的,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齐王妃同齐景玉来的较早,齐王妃并未立刻入座,而是进来瞧了眼堂中的摆设,见及笄需用的盥洗盆、梳妆镜和簪笄托盘都按规矩一丝不苟地摆放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入座。
齐景玉今日穿着件鎏金墨袍,比往日瞧着更显尊贵。他前脚刚入座,云自遥后脚便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刚成婚不久的秦月和与云自尘。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些流言蜚语,但又畏惧两家权势,故只能躲在一旁,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着二人。
云自尘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虚虚地护在她的腰后,尽显亲昵。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达官显贵进场了。便连长公主,也高调地出现在了谢府门外。太子和三皇子并未亲至,却都派了人过来送礼。太子那边派出的,便是白昭。
沈意衎是偏晚到的,他送完礼后,便端坐在宾客席中,那副温润却疏离的模样,不知撩动了多少女子的心。
吉时已至,随着一声“及笄礼始”,满堂宾客齐齐噤声,朝着外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