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地靠在椅子上，还抢来了齐景玉面前的茶壶，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盏满的不能再满的茶。

“对了，除去沈家，你也顺道查查我父亲当年在杭州的行踪。”齐景玉忽然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

此话一出，秦珏明刚喝进嘴里的那口茶差点喷了出来：“你个不孝子还查起老子来了……”

“别忘了当初是谁跪下来求我说以后愿为我当牛做马的。”齐景玉头也不抬，冷冷道。

秦珏明被这话噎得咳了好几声，最后只能认命般地耸了耸肩：“行行行，算我欠你的。”

他又喝了口茶，随后悠哉地走至门口，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齐景玉，神色难得多了几分正经：“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齐景玉没有答，只道：“一切，都需等你从杭州回来。”

——

入了夏，京中的天便愈发多变起来。有时白日里还晒得晃眼，但到了黄昏时刻，便黑云压城，雨如豆大般下得又快又急。

叶令臻近日都缩在云息阁里，既未去寻齐景玉，也极少出门，只每日去正院给齐王妃请安。

齐王妃身边换了个嬷嬷侍奉，叶令臻心知李嬷嬷定是被派去了杭州，却从未开口问过，每日只坐坐，说不上几句话便走了。

齐王妃近日忧心，就是添了脂粉也掩盖不住眼下的青影，叶令臻看在眼里，却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云息阁，叶令臻静静倚立在窗前，只见天色渐渐晦暗，隐有暴雨之势。

青云进门添了灯，随后立在她身侧，叹道：“这天又要下雨了。”

叶令臻只笑不语，随后不顾青云的劝阻，将窗户用力推开。

窗外，几片叶子被风掀起，在昏沉的天色里扑打着，最后越过高墙，朝远处飞去。

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地轻笑一声，道：“是时候了。”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一亮，一道闪电穿透云层，将整个云息阁照得雪白透亮。

青云被吓了一跳，险些跌坐在地。叶令臻面色淡淡，只是望着窗外，顷刻之间，大雨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青云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关窗。

叶令臻看着上方那像被捅了个窟窿的天空，眼中逐渐露出一丝期待。

与此同时，城外的官道上，一人一骑正顶着暴雨狂奔。

秦珏明身上的斗笠早已被风吹飞，他伏低身子，尽量避免眼里进雨，可雨势之大，无论他如何躲避，雨滴都能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他的视线几近模糊，可他却没有勒马，反而加多了挥鞭的次数。

他此次查到的东西，当真是片刻都耽误不得。

——

齐王府。

齐王正坐在书案前闭目假寐，虽是闭着眼，但他的眉头却是紧皱着的，好似在为什么事忧心。

忽然，门被打开了一个缝隙。

“王爷，安阳侯回京了。”一道黑影立在门口，低声回禀着。

齐王没有睁眼，只是淡声吩咐道：“将他带去书房等我。”

“是。”

黑影头也未抬，默默地关好门走了出去。

在门关上的那一霎，齐王睁开了眼，只是眼中，透露着几分不安。

不知为何，最近，他的心跳的极快，总觉得好似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他长叹一口气，终是没说什么。

——

齐王书房。

秦珏明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哀怨。他身上已换了件干净衣服，可头发却还是湿的，几缕碎发歪歪扭扭地贴在额角，看上去有些狼狈。他连灌了三杯茶，却仍压不住心里的焦躁。

半个时辰前，他刚迈入齐府大门，便被齐王的人拦了下来，如今被晾在这书房里，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让他好生烦恼。

又坐了片刻，外头终于传来了脚步声。秦珏明连忙放下茶盏，站起身，神色难得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