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夏桐走出医院。
夏晓晓早晨做完手术后,中午就从观察室出来了,术后生命体征正常,一位面生的小医生告诉夏桐,明天带夏晓晓再去拍个片子。
术后3小时可以喝水,6小时可以进食,夏桐去医院食堂给夏晓晓打了稀饭,夏晓晓疼的吃不下,哭了很久很久。
夏桐顾不上自己吃饭,一直在夏晓晓身边忙前忙后。明明挂着止痛泵,她还是一直喊痛,夏桐帮她叫了护士来看,一直折腾到这个点,夏桐才能出来透口气,不敢在外面呆太久,最多五分钟就要回去,她怕夏晓晓要找她。
夏桐过了马路,沿着街边的店铺一家家看过来,夏茉莉的店铺招牌没亮灯,她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
按摩店春节期间不营业,店门紧闭。
这家店位置并不算好,紧挨着一家殡葬店,夏桐站在门口,皱紧了眉头。
怎么选了这么个位置。
现在这种小店生意不好做,夏桐家楼下就有一家盲人按摩,盲人做按摩那是因为没办法,夏茉莉又是为什么要做这种工作,她实在是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里,洗脚、按摩spa和某些无法言说的服务都是分不开的。她知道夏茉莉肯定不是在做那些事,但总归心里不好受,别人问起她女儿现在在做什么,她依旧会说:
“夏茉莉在沪市的传媒公司工作,晓晓在小学当老师,两个女儿都很让人省心,一个离家远一个离家近。”
事实上,这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她不懂夏晓晓为什么非要去滑雪,摔成这样之后还要卧床休养,最终还要拖累她。夏晓晓的工作当初是找关系搞定的,她本身的能力是考不上的,夏桐和夏晓晓的父亲给中间人塞了不少钱,这件事没敢告诉夏茉莉。
她也不懂夏茉莉为什么不肯回省城考编考公,为什么非要来南城开什么按摩店。一个女孩子安分一点不好吗。要真能留在沪市工作也就算了,被裁员了不继续找新工作,反而要去泰兰德旅居,学什么按摩,她都是从哪里来的这些奇怪的想法。
夏茉莉从小就是个很有想法的孩子,不轻易服从管教,夏桐除了动手,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听话。
夏桐深知自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个性强硬又急躁,夏茉莉一点也不柔软,永远都在和她硬碰硬,一巴掌下去,两败俱伤。
夏桐不知道夏茉莉在南城住在哪里,但得知她和那位骨科医生一起合租,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放心了不少。
她没想到夏茉莉在南城会交到这么“有用”的朋友,以后再来南城看病,就在南城医院有可以托关系的熟人了。
绿灯,她快步过了马路,回到医院,往住院部走去。
第二天,加班后的许愿又回到医院值班。
这个法定假期对她而言完全不像个假期,她完全没能和夏茉莉一起好好享受假期,没有去电影院,没有去吃漂亮饭,连庙会也没去。
忙到晚上终于能喘口气,许愿接到夏茉莉打来的电话:
“喂,你晚上吃饭了吗。”夏茉莉的声音软软糯糯,她刚洗完澡,正在给自己涂身体乳。
“吃了,我去医院食堂吃的,有糖醋排骨,我还点了鱼香肉丝。”
许愿叮嘱她:
“你和土匪晚上在家记得反锁门哦。”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能回来。”
夏茉莉问道:
“中午?下午?”
“明早八点我应该就可以交班了,所以我应该可以回家和你一起吃早餐。”
“医院门口那家包子铺开门了没啊,要是开门了,你明天可以买那家店的包子带回家给我吃吗。”
夏茉莉不放心地说:
“你手里有钱吧,我等下给你转二百块钱红包。”
“有的,我年底有奖金的,工资交给你了,奖金自己留下了。”
许愿手里还有陈思雯给她发的新年红包,陈思雯出手大方,给的很多。
“哼,我就知道你对我藏着掖着。”
许愿笑得太开心,病房走廊里都洋溢着她的笑声,她意识到自己有点打扰病人休息,连忙噤声。
“那你忙吧,你在值班室也早点休息啊。晚安。”夏茉莉知道她有留钱,顿时放心了。
“晚安。对了,我不在家你一个人也要记得用电暖气哦,不要担心费电。”
刚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消失,和许愿一起的值班护士小跑过来,通知她单人病房的病人有事找她。
“哪个病人?是那个刚住院的大爷吗?”
“不是,是那个女孩儿。”
哦,夏晓晓。
又哪里不舒服了我的大小姐。
许愿叹了口气,转身往病房走去。
推开门,电视开着,只有夏晓晓一个人在。
夏晓晓正在用平板看一部综艺,见到许愿进来,连忙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