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仕安和商弈再次光临C区，按照路标拐进了一家男士服装店。

与云云蛋糕店的NPC不同的是，这家店的NPC面部表情稀缺甚至僵硬，一直在微笑和面无表情之间切换，像不停更换面具的假人。

导购NPC做出邀请的手势：“两位先生，对服装有什么需求吗？我会竭尽所能为您们服务的。”

裴仕安在展示柜看见一套黑色的意式西装，肩部圆润，稍稍收腰，两对双排扣镶嵌其上，搭配的白衬衫和勃艮第酒红领带的配合恰到好处，他向导购确认可以试穿后上身试了效果。

站在等身镜前，裴仕安整理袖口时，忽觉有什么闪了一下，他垂眼一看，左袖口的内侧居然藏了一枚小物件，浅金色的袖扣上用细腻的笔触刻画出简单又端雅的太阳纹路。

在灯光下细看，甚至多了几分圣洁的味道。

——

与此同时，商弈走过来，站在离他不远处，挑眉评价：“挺适合你。”

“那当然了！”裴仕安立刻顺着台阶搭高楼，推销商品似的指着自己的身体，“看看，我的宽肩……还有我的胸肌！你不让我跟着你真的是你巨大损失……”

商弈额角轻抽：“我不招人体模特。”

裴仕安遗憾道：“唉，那我只能遗憾退出——

“然后开辟另一个赛道了。”

以为裴仕安要放弃的商弈：“……”

片刻后，裴仕安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突然打了个响指。

在成功收获到商弈的疑惑眼神后，他自如地伸出手，亮出衣袖上的袖扣，展示那个简笔画太阳，笑得眉眼弯弯：“商哥，我这里有小太阳。”

商弈多看了眼，却觉得还没有眼前的男人耀眼。

裴仕安穿上西装后，身上那股伪装的浮夸气质完全隐没了，只剩挺拔的俊朗。配合他精心做出的发型，抬眼看人竟然有些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但裴仕安此时言笑晏晏，冲淡了这点压迫，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看你眼光不错，”商弈眉尾轻抬，“给我挑一套吧。”

裴仕安欣然接下这个重任，在展柜绕了一圈，突然“咦”了一声。

商弈上前，看着展柜的这套西装，也讶然：“和在B区的那套西装一模一样。”

裴仕安把它从展柜拿出来，往商弈身上比了比，喃喃道：“尺寸也对得上……”

他隐约记得那件西装驳领上有浮动的金纹，他对光一看，扬眉疑道：“真的一模一样……等等……”

他定睛看去，西装左驳领的插花眼处穿了一枚精小的月牙领针。

仿佛挂在长夜的一抹残月，漂亮中带着颓废的凄凉。

“多了一个月牙领针，”裴仕安笑了声，“和我的太阳还挺配的。”

商弈在听到“配”字时，神色微怔，然后自如说：“那就这件。”

他的微表情毫无保留被裴仕安捕捉，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应了声“好”。

然后他自顾自地回到隔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把脱下来的西装和商弈那件西装一同递给导购NPC后，裴仕安道：“结账吧。”

导购NPC维持着僵硬的微笑表情，接过两套衣服，拿起扫描仪，“叮”了一声，机械女声冰冷报出一个更加冰冷的数字：“200积分。”

导购又扫描了另一件：“200，000万积分。”

裴仕安清咳一声，小声和商弈说：“商哥，如果我把自己卖给服装店打工，你有朝一日会回来赎我吗？”

商弈：“……”

——

“看在我们这么英俊潇洒的面子上，”裴仕安眼一闭心一横，动用浑身解数，说，“我们可不可以赊账？”

导购死亡微笑：“不可以，先生。你钱不够吗？”

裴仕安：“……”

我要是够我还会这么问吗？

商弈冷静问：“可以租吗？”

导购的无机质眼睛转向商弈，上下打量着，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否值得相信。

突然，他的视线定在商弈的右手中指、那枚日月戒上。

“尊客？”导购许久才敢认，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抱歉，尊客。这套西装本来就是属于您的，您不需要购买。”

说着，他把那套衣服用双手恭敬地递给了商弈。

商弈有些莫名，摩挲了会儿戒指才接过，又沉静地反问：“既然属于我，你还拿去售卖？”

导购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却给了裴仕安他正在恐惧的感觉，像遭遇了大型凶兽，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尊客，我是否可以赔偿呢……我实在抱歉……”

“把我朋友的西装送给他，”商弈用善解人意的语气说，“我可以原谅你。”

导购很快便答应下来，于是，两人拿着两套免费西装出了店门。

裴仕安长出口气：“幸好商哥你在，不然我就要卖||身了……”

商弈：“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裴仕安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我对枝可能没有申对枝的了解多。”商弈淡声道。

裴仕安把问号抻直并复制粘贴，变成了很多个感叹号：“！！！”

商弈：“我只知道自己在17岁的时候用枝的身份登入了这里，别的都不记得了。”

裴仕安哑然失笑，又正色道：“你的记忆绝对被人为删减过，幕后黑手不想你知道太多之前的事。”

“说起来，”两人并肩走着，商弈说，“我清晰的记忆中，这五年的比重最大。”

闻言，裴仕安乐不可支，把分别提在两手的衣物袋换到同一只手上，空余的那只用力搂住商弈的肩往自己怀里带：“也就是说，我的存在让你对这五年印象深刻吗？”

商弈的肩膀撞到了他的胸口，微微发麻，他瞥了裴仕安一眼，裴仕安立即卸力，虚虚搂着，没有再肆意妄为。

商弈嗓音清淡，简单应了一个“嗯”字，没有否认。

但这个音节让裴仕安的笑没有从脸上下来过。

——

晚七点，夜来香公会内部会议厅。

会议厅位于这栋楼的一层，每个公会都有一间，可以自由装饰。

夜来香公会的会议厅的装饰摆件与夜来香息息相关，地面瓷砖印有夜来香花纹，墙纸也如此，上面还传来丝丝缕缕的夜来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