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澜宫,赵惜也将江惠的话转达给了赵明溪,赵明溪闻言大怒,拍着桌子道:“我就知道其中必有内情,想不到孙逢竟然敢如此!胜男,你速去寻方行舟,让他骑图瓦年前送来的那匹天马,快马加鞭前往并州,务必护住那两个女孩子的性命。”
徐胜男知晓其中厉害,科举案涉事不少,并州只死了个知府和县丞,其余相关的人若是知道江惠入京告御状的消息,必然会对纪锦书二人动手,于是赶忙去了。至于方行舟,这些年像是消失了一样,实则一直在宫中为赵明溪训练隐卫,老头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风采依旧,千里行军也不在话下。
赵明溪又让人去叫赵怀,赵惜便知道这回的事儿又落不到自己身上,便又委屈起来。赵明溪眼瞧着自家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公主又撅起了嘴,无奈至极:“你有话便说,这副样子给谁看?”
赵惜瘪着嘴道:“娘,你这回是不是还想让哥哥去办这个案子?”赵明溪失笑:“你想去?”赵惜低头道:“两年前娘已经办过一次科举舞弊案,当时牵涉的人员都是平日与我走得近的。当时娘不许我插手,现在事情牵涉哥哥了,怎么便让哥哥亲自去调查了?娘,这不公平。”
赵明溪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道:“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遇事从来不深思,就知道怨我?什么是与你走得近的?什么是牵涉你哥哥了?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便足见你不能也不该去办这件事。”
赵惜本能地想要犟嘴,但仔细一想,觉得赵明溪说得对,于是偃旗息鼓了。赵明溪却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和李叔筠那样的人,怎么生下你这样性格的孩子。”
不提李叔筠还好,提到李叔筠赵惜便来气,也不管赵明溪说得对不对了,犟嘴道:“谁让你们从小把我扔给别人带,现在两个人都在我身边,却一个比一个严厉。这几年,他都快把我教训成孙子了。”
赵明溪无奈:“严师出高徒,我们如此对你,是对你寄予厚望。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去明堂祭扫回来,来向我回话,说一说今日自己都犯了什么错。”
赵惜瘪着嘴,跺了一脚,忿忿地去了。一出门,正看到赵怀要进门,于是打招呼道:“哥哥。”赵怀点了点头,没有和赵惜多说话便赶忙进去了。
赵怀今年二十岁了,自两年前成年以后,赵明溪便让他在中书省历练,这两年下来,比少年时候更加稳重可靠了。就连李叔筠也对赵怀赞不绝口,甚至有时候隐约有想要劝赵明溪立赵怀为储君的意思,但临到话口便收住了。这些话,实在不是他该说的。
看到赵怀进来,赵明溪便笑道:“有桩事要你去做。两年前你李师父是如何处理科举舞弊案的,你都在旁边看着,想必知道该如何处置。具体的我便不和你说了,苦主就在偏殿等着呢,你自去问她吧。我已派了席明和方行舟去了并州,他们自会协助你。”
并州案的联名上书递到中书省的时候,赵怀就在冯静年身边,所以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不知怎么又牵涉出个科举舞弊案,于是道:“娘请放心,我一定秉公断案。”
赵明溪点点头:“好,去吧。”
赵怀领命而去,见过江惠之后便带着亲卫三十人赶赴并州而去。
至晚间,赵惜祭扫明堂回来,乖乖来赵明溪面前复旨,又深刻反省了自己白日的言论:“我身为公主,却说出那些涉及党政的话,实在是不懂事;身为妹妹,和兄长争风吃醋,实在是不恭不悌;身为女儿,却怨怼父母,不思父母苦心,实在是不孝。”
赵明溪见她反省得很到位,态度也足够诚恳,这才放下心,又语重心长地对她道:“你的能力并不输你哥哥,只是你这张嘴总没个遮拦,小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为了这张嘴,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祸来。这便是我当年为何不再让你参政的原因,也是为何迟迟不让你去中书省历练的原因。你这回反省得倒是快,比几年前好了许多。也是时候了,你哥哥这几日不在,你就去中书省跟着你爹和冯师父历练。”
赵惜得到母亲的认同便十分高兴,笑道:“是!我知道了娘!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赵明溪却还是不放心,又嘱咐道:“去中书省,千万要谨言慎行,多看多听,少说话。”赵惜依旧笑着:“娘,你放心吧。我又不是没去过中书省,规矩我懂的。”
赵怀出京查并州案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布,赵怀又素来行事低调,再加上中书省那边李叔筠和冯静年给他打掩护,赵怀便悄悄出了檀京到了并州。并州城外,赵怀便命两名亲卫入城去给席明通消息,其余人留在城外等候传召,自己则只带着几名暗卫进城去了。
多年前和陈铭宇那次冀州之行教会了他如何辨识真假,所以他打算和席明一明一暗打配合。最重要的是,他也已经厌倦了檀京城中人人瞩目的生活。
赵怀穿着常服,一个人在并州大街上走着。并州并不算什么好地方,风景一般,也不富饶,但赵怀却感到无比舒服。当然,如果没有暗中跟着的那些暗卫就更好了。不过,现在这样,已经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