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刚张开嘴，商熠就好像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能只是‘喜欢’两个字，你要说得深得我心。”
夜白不懂：“说成什么样你才满意？”
“若让我一字字教你，就没意思了。”
商熠说完，让夜白去换衣服，准备出门。
路上，夜白有些紧张。
他既期待学车，又怀疑自己的能力，忐忑不安地抓皱裤子：“我看了驾校教练的吐槽视频，要是我也把车开墙上了怎么办？”
商熠淡淡说：“只要你不受伤，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夜白听得心头一暖，手握紧成拳：“我争取不弄坏车……”
说着，他又担心起另一件事：“要是我老学不会怎么办？”
“那就继续练，练到拿驾照为止。”商熠的话又给了夜白几分力量，夜白靠在椅子上，安心地眯起眼睛。
但忽然，他又担心起教练的脾气，坐直身体，忧心说：“我学习那么差，练车肯定也练不好。教练骂我，我会难过的，一直练也会浪费你的钱。”
“如果教练不会说话，那就换一个。”商熠投来安抚的视线，“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夜白听得心砰砰跳。
这话，怎么这么动听？
夜白摸着胸口，感受心里汩汩直冒的暖流，目光炯炯地盯着商熠的侧脸：“我好像明白什么叫说好听的话了。”
商熠微扬唇角：“那我是否可以期待一下，你今天的‘告白’？”
“不是告白！”夜白说完脸顿红，皱着眉，不再看商熠。
但又懊恼起来，他以前都没脾气来着……
两人不再言语，沉默变得有些压抑。
偏偏目的地又有些远，抵达后，夜白逃一般地从副驾驶下来。
周围是几大片训练场，车都整齐地停放着，没什么人，空荡荡的。前方有一栋玻璃和钢筋组成的四层建筑，建筑侧面停着几辆私家车。
训练场背后是青山，高高的苍穹上有飞机经过，像鸟儿在云端穿梭。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夜白半开玩笑说：“假如我学会了开车，我还能学开飞机吗？”
“可以。”
商熠肯定的声音令夜白一怔。
夜白转头看向他：“你还有送我学开飞机的本事？”
商熠不语，眼神却不敷衍地对视着。
不知道是无声的回答更恐怖，还是商熠认真的目光逼迫感更高，夜白心一跳，慌忙移开视线。
正好一辆驾校车来了。
一位穿着黑裤子、蓝衬衫，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下来，隔了四、五步，恭敬地对商熠弯腰：“您来了。”
有教练，却没有其他学员，夜白后退一步，悄声问商熠：“这里真的是驾校吗？我怎么感觉不对？”
商熠低下头：“是驾校，今天只教你。”
低沉的嗓音撩着耳朵，夜白红着耳朵跳远。
商熠收起笑，抬起头，对对面的教练说：“幸苦你了。”
夜白被交给了教练，商熠则开车离开。
望着渐远的车影，夜白感到了失落。
他啪啪拍头，试图驱散对商熠的留念，却不想把教练吓到了。
教练诧异地看了夜白几眼，然后在夜白的傻笑下，缓缓开口：“商老板特意交代，让我好好照顾你，若是你身体不舒服，就及时说，别勉强。”
“哦……”夜白听见商熠的名字，心又乱跳起来，快速说道，“我没事，我挺好的。”
在去驾校大厅的路上，夜白满脑子都是商熠。
商熠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井井有条，连他没想过的，也都安排妥当。即便他与商熠相处这么久，也还是感到受宠若惊、习惯不了。
有时候夜白会幻想，要是能一直在商熠身边生活就好了。
拿教材资料时，夜白心不在焉，教练嘱咐什么，他都只点头。
“你跟我来。”
教练的一句话令夜白回神：“去哪？”
教练：“……练车啊。”
夜白低下头，懊悔自己第一天学车，就给教练留下了坏印象。
这之后，教练说什么，夜白都恨不得刻在脑子里。又怕记不住，鹦鹉学舌。
教练被夜白的好学劲给弄怕了：“……光知道没用，上车练最重要，这句别重复了。”
“……这句……哦。”夜白羞窘地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教练，这车怎么开啊？”
教练无语地敲了敲车门：“下来，你不看我演示，你怎么练？”
教练是好教练，细心地示范每一步，夜白没看明白，就再演示一遍。
车来来回回倒了好几把，终于，教练的耐心见底了：“你来开一次，怕开车，就永远学不会。”
夜白给自己打气，坐进驾驶室，在教练指挥下挂了挡，但脚依旧不敢踩油门。
其实他不怕开车，也不怕受伤。
是怕知道他笨的人，又会多一个。
就在他干耗时间的时候，远传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里真远！”
夜白探出车窗，见到徐少韬大步流星朝这边走来。而他身后，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女人，推着露营车一起过来。
等徐少韬走到车跟前了，夜白惊疑地看着他：“现在离中午还早，你已经做好饭了？”
“没有啊，等会炒。”徐少韬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短裤，拎着包，戴着墨镜，像是来度假一样，巡视一圈环境后说，“这里空气不错，比家里好多了。”
接着他又说：“你练你的，我玩我的。”
被徐少韬这么打断，夜白反倒燃起了练车欲望。大概是因为笨蛋陪着笨蛋，压力一下子变小了。
夜白坐回车里，对教练说：“我准备好了。”
教练拧动车钥匙，夜白战战兢兢地开起车。
夜白的动作十分拘谨，一点点踩着油门，余光里，风景在后退，这让他的心情雀跃起来。
车动了，他成功了！
但他继续保持谨慎，龟速前进，又龟速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