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熠不否认。
徐彩儿愣了下:“原因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商熠静静地看着她,平静的面孔下,有着谁都无法阻止的疯狂。
徐彩儿的瞳孔皱缩。
“你怎么能?”徐彩儿捏紧拳头,“你这么做,有考虑过我们徐家吗?”
“我的事,需要你们同意吗?”商熠的声音很冷,仿佛事不关己。
徐彩儿的脸顿时气红了 :“你做的事,我永远理解不了。”
两个人对站着,冰与火的视线,在半空相撞。
夜白躲在墙角,心脏狂跳。
——他们在吵架,而且徐彩儿很生气。
徐彩儿气得直摇头,忽然,她发现墙角后面,躲着一个光着腿的人。她重新看向商熠,目光里带着探究。
在注意到商熠的眼底的淡淡乌青后,她倒吸一口气。
她忽然发现,有些东西她刚才没注意到。
客厅里,沙发、茶几,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落地灯倒在沙发后,而窗帘,没有全部打开。
徐彩儿瞬间明白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
“早知道你会陷那么深,我当初……”徐彩儿的语气有些无奈,“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既然路是你自己选的,我也只能支持你了。”
商熠朝她淡淡一笑:“房子就交给你处理了。”
“既然到这一步了,我也要点好处。”徐彩儿不客气地说,“给我车。”
“随便选。”商熠毫不在意地说,“还要什么?我让何丛明去处理。”
徐彩儿恨得牙痒痒:“你现在的样子,就像获得了珍宝一样。”
商熠没有说话,但眼睛里的幸福满到要溢出来。
“我不会客气的,反正我要什么,对你来说也不算损失。”徐彩儿边说,边走向玄关。
站在门口,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商熠,语重心长:“这之后,你失去的远比今天多,早晚有一天,你会因为现在的决定而后悔。”
商熠走过去,侧身为徐彩儿开门,然后毫不犹豫地说:“你的关心有点多余,即便有损失,也不会超过我得到的。”
徐彩儿不赞同地看向商熠,又在后者无所谓的目光中败下阵。
“既然你这么有底气……”徐彩儿朝夜白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低声在商熠耳边说,“那就祝他的价值,真有你以为的那么高吧,高到商氏集团在未来被让给别人。”
“你错了。”商熠面沉如水,声音冷得发寒,“即便没有夜白,我也没有要为后代考虑的打算。”
说着,商熠忽然冷笑一声:“这大概是我与父母唯一像的地方。”
砰。门关上了。
徐彩儿失望地看着紧闭的门,脑中盘旋着商熠最后两句话。
那话里藏着讽刺。
商熠的父母都太耀眼,他们活得精彩,势均力敌,当伴侣羡煞旁人。但作为父母,没有行过一次责任。
哪怕商熠长大之后,他们对商熠的爱,更多的也是弥补自己的空虚。
徐彩儿明白商熠的抉择,却难以真心支持。因为商熠的理想太纯粹,要的感情也太纯粹,这不是他们这些重利益、重联结的人所能理解的。
爱情算什么玩意?
为了这纯粹的爱情,商熠付出的代价在她看来,已经触及到了底线。权力不稳定,身份不主流,还有血缘的缺失……这些造成的损失,换成是她面对,她一定承受不住。
更别提到时候陪商熠度过的,是个连基础常识都缺乏的夜白……一想到这儿,徐彩儿的眼里浮起忧虑。
“玩玩就好了,偏偏还认真了。”徐彩儿叹完气,给徐少韬打去电话,“小熠已经把手续都办了,你就做好被爸妈、姑父责骂的准备吧。”
“?”徐少韬茫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熠哥弯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彩儿凶道:“全家就你一个同性恋,商家那边都要气死了,可不得迁怒你?”
徐少韬哭:“……我冤啊,熠哥要公开出柜,和夜白成为合法伴侣,那是他自己疯了。我只希望他俩谈,没希望他俩结婚。姐,你不能看着我受委屈,我们是一家人,我们——”
“行了,只要你不在商家人面前瞎晃,没人愿意搭理你。”徐彩儿打断他,“小熠给你车了,你爱开去哪玩就去哪。”
“真的?哪辆?”
当听到徐彩儿说可以拿到他心念念的限量超跑后,他大笑:“卧槽!我要拿驾照!我永远支持熠哥弯!”
徐彩儿凶吼了一声:“你可闭嘴吧!”
屋里面,自徐彩儿走后,就恢复了安静。
夜白见到商熠要朝这边走,迅速变猫,贴着墙根溜。
想起来睡衣还落在地上,于是又折回去。
咬住衣服的那一刻,视线里登时出现一双拖鞋。
“咪什么也没听见!”夜白立即松开衣服,扭头就跑,没跑两步,四脚离地了。
商熠将他抱了起来,双臂宛如枷锁,将扭成虫的他紧紧锢住:“没什么不能让你听的。”
夜白瞬间不挣扎了,还在商熠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们吵架了?”
“那是吵架吗?她只是嗓门有些大。”商熠对夜白淡淡一笑,“你身体还没恢复,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咪好了。”夜白红着脸,小声说,“咪担心你,这个家是不是马上要没了?”
“对,不过什么时候搬,由你来决定。”
听见商熠承认,夜白不安地攥紧他的衣服:“家没了,你以后住哪?住车里吗?”
商熠的眼睛微微睁大,还未开口,夜白又说:“不对,你车也没了,要跟咪一样流浪了。”
商熠嘴角向上弯了弯:“如果要旅居,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侣居是什么?情侣一起住?”夜白眨了下眼,“你跟咪是情侣?”
商熠弯起了眼睛:“你要跟我当情侣吗?”
夜白愣住,没想到这个回答来得真么快,怕商熠会后悔,赶紧说:“要!但是我们变成情侣了,我就得从你身边毕业。”
“为什么?”商熠微微顿住。
“哪有捞恋人钱的啊。”夜白看着他,眼神像在说你真傻,“你放心,咪已经从你身上学了很多技术,咪这就去捞别人,然后养你。”
商熠的脸色顿时一黑,声音一点点从牙缝挤出来:“你要看一眼我的资产吗?”
“不看!”夜白狠狠摇头,“你也别看了,马上要失去的东西,看多了难过。”
刚刚徐彩儿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拿走给商熠的东西,商熠肯定很难过,咪可不能再火上浇油。
但商熠却没有面露感动,相反,脸色变得很差,像有乌云盖在他的头上。
夜白担忧地拍了拍他:“别想了,越想越不开心。”
……
一个小时后,商氏集团。
在这栋气派的建筑里,忙碌裹挟下,生面孔的到来既不新鲜,也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毕竟在这里工作的,没点身份标签的才是意外。
但有两个人却特意下楼,来看一个新人。
秘书何丛明跟在商熠身后,将昨晚的事又汇报了一遍,然后站在一间会议室的门前,指了指里面:“坐在最里面的人,就是夜白的‘十万’。”
商熠半抬眼皮,透过玻璃往里看。
长桌末尾,一个头发黑亮、长相清俊、十分耐看的年轻男人,正在专心致志地做着汇报。他的左臂打了石膏,一旁的同事主动帮他弄电脑。
“长得是不是一点都不像?”何丛明语气轻快,“身高有一米七五以上,脑袋灵活,印象分也高,出众得不似一家人。”
见商熠一脸严肃,何丛明的话里多了几分揶揄:“他实力是有的,但是去分公司靠的是教授推荐,来这儿靠的是帮领导受伤。要不然一个实习生,工作没几天,再怎么突出,也不可能来这儿做汇报。他表现得这么急功近利,真不知道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