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关心挺多。”商熠看向何丛明,蹙眉,“这是什么项目?随便到让一些学生来做?”
“您不也是学生……”何丛明将这句话狠狠咽在肚子里,面露微笑,装作看不懂商熠对夜青的敌视。
“是给实习生的锻炼项目,下午他们就会回去。但是……”何丛明收起了微笑,“夜青请了假,大概是因为知道夜白在本市。”
商熠冷冷地瞥向会议室,对何丛明说:“一会儿让他来见我。”
会议室里,夜青似乎有所感应,他朝会议室大门看了一眼,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门口经过。
对方衣着矜贵,眼神十分冰冷。
贵气、自命不凡,是夜青最不喜欢的一类人。
可偏偏这样的人,掌控着资源。
夜青沉默有点久,经旁边同事小声提醒,急忙回神,接着汇报……
做完报告,人事部的人来了,要带他们这些人去食堂餐厅用餐。
夜青将编辑到一半的短信删除,手机揣兜,快步跟上。
一路上,手机在兜里不停震动,直到来到餐厅门口,他才有机会借口方便,去安全通道接电话。
夜青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妈,你什么也别说了,夜白不能跟老男人一起生活,那样会害了他!”
母亲兆桃着急重复着:“别去见。”夜青干脆地将电话挂断。
哪知道一抬头,对上一张陌生面孔。
对方穿着牌子西装,戴着万把块的手表,对他露出温和笑若。
在这里,会体面的要么是装腔作势,要么是与生俱来。
属于前者的夜青将背挺直。
楼梯上,何丛明对夜青招了招手:“你是夜青吧,在前台登记的?我找你半天了,现在跟我走吧。”
夜青没问去哪,何丛明也没多做说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何丛明故意绕了个大圈,让夜青参观了很多地方后,才带他前往商熠的办公室。
在这里,越自由代表权限越高,夜青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紧紧跟随何丛明。
电梯门一开,属于高层的风景宛如画卷在眼前展开。第一次见高处风景的夜青,用了三秒时间抽离,快步跟上何丛明。
两人穿过宽敞、安静的员工办公区,来到商熠的办公室前。
“请进吧。”何丛明为夜青开门,然后留下夜青离开。
夜青深吸一口气,走进办公室。
他终于要见到包养夜白的老——
男人转过了身,露出一张英俊又年轻的脸,夜青直接僵在原地。
这男人怎么和母亲描述的不一样?不是说欺人?恶劣?对夜白居心叵测?是个变态吗?
怎么这么年轻?
怎么是之前在门口经过的那个男人?
商熠见到夜青的表情,心想夜青果然是个稚嫩的,心情瞬间变得很好。
——夜白需要依靠的,不是没用的哥哥,而是什么都有的他。
商熠双手插兜,将不足的耐心施舍给了夜青。
几秒后,夜青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紧急弥补做了自我介绍,又搬出了推荐他的教授。
“……”商熠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不用客套,赶紧说,你见我是为了什么事?”
夜青的表情没有收住,脸抽搐了一下:“我的弟弟,夜白,听说他在你的资助下上学、生活?”
商熠慢慢放下手臂:“不是资助,是赠与,所以我也不打算追究他给你的十万。”
“什么意思?”夜青一愣,忽然感觉脚底下都是蛛网,一圈圈的,由周围人织建构造。
商熠看了他一眼,讽刺道:“你不知道?看来你们父母最爱的孩子是老二。”
夜青皱起眉头,隐约间似乎抓到了什么:“我哥的债和夜白有什么关系?那十万不是你为了补偿才给我父母的吗?”
商熠的脸色骤冷:“好奇的话,就去查一下夜褐近期的借款记录,说不定你能看见夜白的名字。”
夜青一怔,脸开始变白……
……
城市另一头。
家里,夜白缩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下面。
旁边放着他的手机,未接来电已经高达六十通。
打电话的人,是他的母亲。
夜白不敢接,因为他还没有从商熠那里拿到钱。
可能之后也拿不到了,因为徐彩儿要没收全部东西。
夜白忧心忡忡,不敢把这些事情告诉父母。
不知何时,手机不再响了。夜白缓缓后退,扭头一瞧,是手机没电了。
心里的巨石瞬间消失,夜白瘫在床上,变成张猫毯。
忽然,旁边传来了嗡嗡响。夜白打了个激灵,咻的一下坐起来。
商熠的声音从宠物摄像机里传出:“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夜白跳下床,脸怼着摄像头:“手机没电了才没接的,你在哪?上班吗?”
商熠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然后戳了戳手机屏幕,仿佛这样能碰到夜白似的:“对,我在上班。”
夜白发现商熠晚了好几秒才回复,不禁担心商熠的工作是不是要被收回去,忙问:“那你什么时候被辞?”
一道短暂的笑声,忽然出现。
似乎还有点耳熟?
“你那边有人?”夜白忧心商熠的情况,将对笑声的疑惑埋在心底,“有人,咪就不说话了。”
“不要紧。”商熠看向对面一脸着急的夜青,对着手机说,“你不是想看望你的四哥吗?今晚怎么样?“
对面,夜青紧张到额头冒汗,视线黏在商熠的手机上。
家里,夜白在短暂失神后,缓缓开口:“还是不见了吧。”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
片刻后,商熠看着一脸苦涩的夜青,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低声对着手机说:“为什么突然不想见了?”
“要废钱的。”夜白坚强地说,“以后也是可以见的,现在你更重要,咪不希望你再破费了。”
——毕竟徐彩儿没收了那么多东西,你不剩多少钱了,在咪捞到有钱人之前,你和咪要省着点过日子。
办公室里,商熠的声音变得柔情似水:“我很重要?”
夜白:“嗯!”
商熠满意地关掉app。
对面,夜青的脸再次发白,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商熠,嘴唇有些颤抖:“我的弟弟很信赖你,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商熠冷着脸,仿佛刚才给夜白的温柔只是错觉一般:“你比他们要聪明,希望之后也不会让我失望。”
夜青强撑着站直:“我不会,但希望你能安排我与夜白见一面,一个小时,不,十分钟。”
“今晚八点。”商熠冰冷地命令道,“我希望夜白见到你时是开心的,在你离开后,也是开心的。”
“我保证。”夜青紧抿着发白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