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睦和被小太监领着径直走进御书房里,比起眼睛先看到的是那一缕缕蜜香般的沁人心脾。
一股上等的滇南红茶茶香席卷着陈睦和的鼻腔,莫名其妙地让他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冷。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也不知道这种莫名的、熟悉般的恐惧究竟从哪里来的?
“来来来陈睦和,朕新得了一些上好的滇南老树红茶,你也来试试看。”
赵怀瑾原本是在看折子来着,隐约间听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时,他就赶忙让宫女们把自己新得的茶拿过来泡上,仓促间还不忘叮嘱她们再准备几盏点心。
“臣拜见陛下,愿陛下……”陈睦和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怀瑾一把拉了过去,两人迎面而坐,赵怀瑾亲手为陈睦和斟茶。
“尝尝,这是滇南那边那些个老东西亲自来给朕送的,东西到不错,只是可惜了那地方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的。”
陈睦和接过他递过来的茶,细细地抿了一口,一股自然的蜜香夹杂着糯香的味道顿时席卷了整个口腔。
百年古树的味道果然名不虚传,陈睦和心道。
“这茶果真不错,确实是滇南的古树老茶。”
听到陈睦和夸奖,赵怀瑾得意地笑出了声“就知道你喜欢,我特意让人分装了点,待会儿走的时候带回去。”
可以用作上供的茶,哪怕不是价值万两,起码也是上等的佳品,被赵怀瑾这么轻飘飘地送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些什么很常见的好玩意,殊不知此茶无论是工序还是产量都是极其的讲究。
“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陛下的赏赐。”陈睦和也没有再推辞,说话间又低头喝了一口那色泽红润,透亮清澈的茶汤。
两人安安静静品了一会儿那滇南红茶,见赵怀瑾迟迟不说这一趟是让他来干什么,陈睦和犹豫了片刻,直接了当地问道:“不知陛下今天是召臣来干什么?”
赵怀瑾拎着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却也不喝,漫不经心地就这那溢出来的水渍在茶桌上画着什么。
御书房内一片宁静,被特意遮起来的窗户纸只微微渗进来些光线,光影打在他的脸上,似影似幻,每日能看得出赵怀瑾的脸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片刻过后,他抬起头和陈睦和直视道:“关于进早上的提议你有什么想法?”
立储一事事关重大,虽说这是每朝每代都必不可免的大事,但像赵怀瑾如此焦急地想做决定也是十分的罕见。
如果真的必须要这么紧地做决定,那恐怕就只有一个可能。
边境之地还是哪个异姓王又开始准备做乱了。
陈睦和眉头紧锁,他不认为哪个皇子现在有能被立储的条件,大皇子和二皇子母族势力壮大,都是偏安一方多年的老臣,倘若一天政权交到他们手里,很难保证赵氏的江山不会被拱手相让。三皇子母族势力单薄,可过于年幼,再者天资也不够聪颖,做个无足轻重的王爷到还不错,可若放置天子之位,也属实有很多不妥之处。
三人当中,陈睦和竟选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
见对方迟迟不开口,赵怀瑾也不管陈睦和心里在想什么,他自顾自地说道:“西南方的那些个异族部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说话间赵怀瑾站起身来从成堆的折子里面抽出了一本最有重量的。
那是潜伏在西南部的探子这几日刚送过来的折子,赵怀瑾只是看了几眼,却还没有进行回复。
原本这些折子陈睦和是没有资格看的,但介于情况紧急,赵怀瑾只能破例。
折子上交代的很清楚,西南部异军早已在暗中储备兵马,粮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打入阙都城内。
赵怀瑾靠着御案台站着,他仰着头,喉结突出的颈部顺时暴露在空中,像是一头征战了许久的猛虎顿感疲惫,突然不注意间把自己咽喉部位暴露在了猎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