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璟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但那位穿长衫的男人却笑了起来:“有意思。谢总,您这位女伴,眼光很独到啊。”
“只是些浅见。”温然微微颔首。
老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温小姐,如果你有兴趣,下个月市珠宝博物馆有个特展,展出一些二十世纪初的‘不完美’设计。我可以给你两张邀请函。”
“那就多谢陈老了。”谢承璟适时接过话头,举杯致意。
接下来的谈话转向了市场趋势和投资方向。温然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兴奋。
宴会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开始。一件件珠宝被呈上展台,竞价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条红宝石项链,主石是一颗鸽血红,纯净艳丽。
谢承璟举牌了。
几次竞价后,他以一个惊人的价格拍下了它。
掌声响起。主持人笑道:“谢总真是大手笔,是为温小姐拍下的吗?”
谢承璟接过项链,在聚光灯下走到温然面前。
“这条项链,”他当众为她戴上,“让我想起一个人。”
冰凉的宝石贴上锁骨。
温然在众人的注视中抬起眼,看见谢承璟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
他在透过她,看谁?
她知道答案。
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浪漫”的一刻。
温然保持着微笑,手指在身侧悄悄收紧。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回程的车上,两人沉默无言。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谢承璟才开口:“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温然正在解项链的搭扣,闻言动作一顿。
“我只是回答了问题。”
“回答得太多了。”谢承璟下车,没有等她,“记住你的身份,予柔。”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温然独自坐在车里,许久,终于解开了那条红宝石项链。
宝石在昏暗的光线中依然闪烁,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没有戴它进屋,而是将它留在车座角落。
深夜,温然从梦中惊醒。
她又梦见了那两个小女孩。这次更清晰一些。
她们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上奔跑,手里拿着用野花和草茎编成的“戒指”和“项链”,互相给对方戴上。
其中一个女孩回头,阳光太刺眼,看不清脸,只听见她的笑声,清脆如风铃:
“棠棠,等我们长大了,我要设计世界上最漂亮的珠宝,全送给你!”
另一个女孩也在笑:“那你得快快长大呀,柔柔。”
柔柔。
温然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睡衣。
床头柜上,那块石膏雕刻静静立在那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上面,那些流动的曲线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她伸手触碰那些刻痕。
指尖传来的,不只是石膏的粗糙。
还有某种深埋在血脉里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记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温小姐你好,我是俞芳教授的学生助理。教授让我问您,周日下午她工作室有个小型分享会,主题是‘声音与形态的转换’,如果您有兴趣,欢迎参加。”
温然盯着那行字。
又来了。这种巧合,这种……仿佛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步步走向某个方向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