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什么?”他的声音压低,带着危险的气息,“发现你是个精心打造的赝品?发现这七年来,你不过是在模仿一个幻影?”
他的话像刀子,直直捅进最脆弱的地方。
但温然没有像以前那样退缩或流泪。
她反而笑了。
“也许你说得对。”她说,“也许我真的是个赝品。但谢承璟,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爱的那个‘裴雪棠’,也只是你少年时代惊鸿一瞥后,自己臆想出来的幻影呢?”
谢承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呢?”温然反问,“你真的知道吗?还是你爱的,只是‘钢琴家裴雪棠’、‘优雅的裴小姐’、‘你记忆里完美的白月光’,而不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会疲惫会犹豫会戴着一枚粗糙银戒的裴雪棠?”
客厅里死寂。
落地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谢承璟看着温然,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许久,他缓缓后退,坐回沙发上,抬手捏了捏眉心。
“去换衣服吧。”他的声音疲惫,“演奏会七点半开始,别迟到。”
温然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听见谢承璟低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予柔,这七年……我对你不好吗?”
温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对我很好。”她诚实地说,“给了我优渥的生活,稳定的庇护,世人的羡慕。你像一个最用心的收藏家,把一件藏品养护得完美无瑕。”
她顿了顿。
“但你从来没有问过,那件藏品自己想成为什么。”
脚步声继续向上,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谢承璟独自坐在逐渐暗下来的客厅里,许久没有动。
钢琴静静立在窗边,琴盖紧闭。
像一颗从未被真正弹响的心。
晚七点,艺术中心音乐厅。
温然穿着谢承璟准备的礼服,一件珍珠白的露肩长裙,裙摆缀满细小的水晶,走动时流光溢彩。颈间戴着配套的珍珠项链,耳坠是水滴形的钻石。
镜子里的女人美丽典雅,无可挑剔。
但温然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感到一种深刻的疏离。这身装扮像戏服,而她即将登上的,是一场她不再想演的戏。
谢承璟在楼下等她。他穿着黑色礼服,身形挺拔,神情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冷淡,仿佛下午的对话从未发生。
“走吧。”他说。
音乐厅座无虚席。他们的座位在VIP区第三排正中,视野极佳。落座时,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
温然挺直脊背,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