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型试听会,只邀请了几位朋友。如果你愿意,可以来看看音乐和珠宝可以如何对话。”——雪棠
温然捏着那张票,站在公寓大堂的灯光下,感到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
她想起俞教授的话:“发现自己对某个人的感情,可能不止是童年伙伴那么简单。”
她想起裴雪棠在茶会上的眼神,在后台的拥抱,在信息里叫她“柔柔”。
她想起那本旧相册里,跨越二十年的设计图。
一切都在指向某个方向。
一个她既渴望又害怕的方向。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女人的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再是温顺的、等待被定义的光,而是主动的、探寻的、敢于渴望的光。
电梯上升,数字跳动。
像心跳。
像倒计时。
裴雪棠的工作室在老城区的红砖艺术区,一栋由旧纺织厂改造的三层建筑。
周二晚上七点,温然按着地址找过去时,楼外已经停了几辆车。三楼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隐约有钢琴声飘出,像秋夜里的薄雾。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一层是挑高的展览空间,此刻灯光调暗,只留几束射灯照亮墙上的展品,正是裴雪棠收藏的那些“不完美”珠宝。温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先走近观看。
一件维多利亚时期的胸针,主石是一颗有巨大内部裂隙的紫水晶,工匠没有试图隐藏缺陷,反而用银丝在裂隙处编织出藤蔓般的纹理,让裂痕成为设计的一部分。
旁边是一枚当代艺术戒指,戒面由破碎的瓷片与未经打磨的钻石碎屑镶嵌而成,粗糙与璀璨并置,有种废墟中开花的倔强。
还有一串巴洛克珍珠项链,每颗珍珠形状都不规则,却被巧妙地串联成起伏的波浪,像凝固的海声。
每件展品旁都有手写的说明卡,字迹清秀:
“接纳缺陷,是美的开始。”
“破碎之处,光才能进入。”
“不完美的真实,胜过完美的虚幻。”
这些话像在回应温然内心深处的某种声音。她站在那串珍珠项链前,看了很久。
“喜欢吗?”一个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温然回头,裴雪棠正从二楼下来。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松编成辫子垂在一侧,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温柔。
“每件都很特别。”温然由衷地说。
“因为它们都有故事,”裴雪棠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看着展品,“完美的东西千篇一律,但缺陷,缺陷让每件作品都独一无二。”
她转向温然,眼睛在昏黄光线下像含水的琥珀。
“就像人一样。”
温然的心脏轻轻一颤。
钢琴声再次从楼上飘下,这次是一段缓慢的、试探性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