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的第一天,是从找工作开始的。
周一早晨,温然在裴雪棠旧居的客卧醒来。阳光透过老式木格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躺在床上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
这是一个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临时的“家”。
厨房里飘来咖啡香。温然起床,洗漱,走出卧室,看见裴雪棠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摊着乐谱,手里拿着铅笔。
“早。”裴雪棠抬头看她,眼神柔和,“睡得怎么样?”
“很好。”温然实话实说,“七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那就好。”裴雪棠合上乐谱,“咖啡在壶里,面包在烤箱里。我要去工作室了,你今天有什么计划?”
“找工作。”温然说,语气坚定,“我得先有收入,才能找房子搬出去。”
裴雪棠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不用急着搬”,但最终只是点头:“好。需要我帮你留意吗?艺术圈我认识一些人……”
“不用。”温然打断她,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补充道,“我想先自己试试。如果实在不行,再找你帮忙。”
裴雪棠理解地笑了:“我懂。第一次真正独立,想全靠自己。去吧,加油。”
她起身,拿起车钥匙:“对了,这是备用钥匙,你拿着。晚上见。”
门轻轻关上。温然站在安静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裴雪棠体温的钥匙,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感激、不安、还有一丝隐隐的悸动。
她摇摇头,把那些情绪暂时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
上午十点,温然坐在市图书馆的公共电脑前,浏览招聘网站。
她没有大学文凭。谢承璟觉得没必要,认为“谢太太”的身份比任何学历都有用。她也没有正式工作经验。唯一能写在简历上的,只有“七年豪门生活培养的艺术鉴赏力”和“近期跟随俞芳教授学习珠宝设计基础”。
听起来像个笑话。
她投了十几份简历:画廊助理、美术馆导览员、艺术品销售,甚至咖啡店店员。大部分石沉大海,只有两家画廊回复了面试邀请,一家在下午两点,一家在明天上午。
温然打印出简历,看着那薄薄的一张纸,感到一阵恐慌。
如果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卡里的钱虽然还有一些,但撑不了多久。难道真的要向裴雪棠开口求助?或者……更糟,回到谢承璟身边?
不。绝不。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清醒。
下午两点,第一家画廊的面试。
画廊在艺术区边缘,门面不大,橱窗里陈列着几幅抽象画。面试她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花哨的衬衫,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温小姐以前是谢总的女伴?”他开门见山,显然认出了她。
“那是过去的事了。”温然尽量保持镇定。
“我懂,我懂。”男人笑得暧昧,“分手了嘛。不过你这条件,来做画廊助理可惜了。我认识几个收藏家,就喜欢你这样有‘品味’的……”
他的手越过桌子,似乎想碰她的手。温然立刻缩回手,站起身。
“抱歉,我想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别急着走嘛。”男人也站起来,“工资可以谈,而且……还有其他好处。”
温然头也不回地走出画廊。外面的阳光刺眼,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恶心。
这就是现实,离开谢承璟的光环,她在有些人眼里,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对待的、漂亮的“前女友”。
手机震动,是谢承璟发来的信息:
“考虑好了吗?回来吧,予柔。外面的世界不适合你。”
温然盯着那行字,明白了,谢承璟知道她在找工作。也许那个画廊老板的态度,根本就是他授意的?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愤怒取代了恶心。她删掉信息,没有回复。
第二家画廊在第二天上午。
这次是个正经的当代艺术画廊,面试她的是位五十多岁的女馆长,气质严肃。
“我看过你在王太太茶会上的作品。”女馆长开门见山,“有点灵气,但太稚嫩。而且你没有专业背景,没有展览经历,我们招的是有经验的策展助理。”
“我可以从基础做起。”温然努力争取,“学习能力很强,而且我对艺术有真正的热情……”
“热情不能当饭吃。”女馆长打断她,“温小姐,我直说了吧。你现在的情况很尴尬,离开了谢总,但身上还贴着他的标签。这个圈子里,愿意用你的人,要么是想借你攀上谢总的关系,要么是想看你笑话。真正看重能力的地方,你又不够格。”
这话像冰水,浇了温然一头。
“所以您不会录用我?”
“不会。”女馆长推了推眼镜,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去读个学位,或者做个像样的作品集。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用‘谢承璟前女友’这个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