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欢年的刀刃也配合地往前移了移。

不过还没等宋寻绿回答，幽幽的乐声由远至近。

而面前的宋寻绿面色惨白，血色尽失，张了张嘴，好像是要喊什么，声音却被卡到了喉咙里，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

她眼中光彩尽失，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灵魂。

不，是抽走了身体。

时欢年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宋寻绿低下头，身形穿过横在面前的折叠刀，无视任何障碍物，就这么缓慢地飘了出去。

两人面面相觑，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就见外面是一整队这样飘荡的幽魂，而宋寻绿的身影出现在他们之间。

“她死了吗？”冬菱用气声询问时欢年。

“应该……”时欢年也给不出答案。

“那我们要跟出去吗？”冬菱问。

“别出去，”时欢年按住冬菱的肩膀，“太危险了。”

冬菱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

“你担心她？”时欢年问。

“才没有。”冬菱梗着脖子。

时欢年觉得好笑，简单安慰了几句，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等，等一个能答疑解惑的人

但时欢年没想到，来的人会是她。

当裹着黑袍的人影随着门缝开合闪入时欢年的视野中，时欢年莫名觉得眼熟。

而当她取下头上的兜帽，露出那双让人万分熟悉的眼睛的时候，时欢年僵在原地。

怪物女孩。

女孩看向时欢年的眼神冷漠，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理会这些恩怨的时候。

她对冬菱说：“山神祭开始了，这里很危险。你们如果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我走。”

女孩说完，也不管两人有没有跟上的打算，重新拢好帽子，走了出去。

“走，跟上！”时欢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拉起冬菱就向外跑。

街道上的游魂依旧络绎不绝，似乎绵延到了天边，没有尽头。

时欢年眼睁睁看着怪物女孩从游魂中穿过，像风吹过湖面带起一阵粒子粉尘一般的涟漪，那些粉尘散发出幽幽的青光，又慢慢聚拢，合成人的形状。

女孩还向前跑着，似乎并不在意后面的人跟上没有。

时欢年和冬菱一咬牙，两人手拉着手也冲进游魂队伍中。

仿佛是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却留下了细碎的冰碴，两人瞬间感觉到骨子里一阵冰寒。

两人跟在女孩身后，穿过狂风肆虐的树林，抵达月亮谷。

她们这次没有进洞，而是走了出来。

月亮高悬在天空，撒下凄凉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时欢年总觉得今晚的月光比她上次见到的，要更加明亮。

“别看了，时间来不及了。”

一直在前面引路的怪物少女回头冲她说了一句。

周围的草丛树木被月光冰冻，月亮谷的时间仿佛停滞了。

远远地，时欢年看到了林子尽头的一个小木屋。

女孩带着她们推门进去。

桌前坐着一个略显颓废的中年男人，让时欢年和冬菱熟悉的是他脸上的那道疤。

看到有人来，他转过头来，对打头的怪物少女说了声：“小雨，回来了。”

女孩点点头，摘下兜帽，默默站到男人身边，看着时欢年和冬菱。

而时欢年在见到男人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只是她没有想到女孩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时欢年心里反而有点没底。

毕竟自己之前干了件损事。

但理输气势也不能输。

就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时欢年率先开口：“每天给我们送饭菜的人是您吧，您给我们放纸条让我们不要去，您知道些什么，可以告诉我们吗？”

男人看着时欢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拉起了旁边女孩的手：“这是我的女儿，小雨。”

时欢年想，完了，这是要兴师问罪来了。

果不其然，面前的男人突然暴起，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刀子，冷冽的寒光冲着时欢年的脑门就过来了。

时欢年吓得闭上眼睛，往常遇到危险时身体的本能反应此刻却并没有触发。

刀尖堪堪停在她眉心的位置，一串血顺着眉心流了下来，同时，时欢年感觉到一股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拽了出来。

时欢年回头，看到一个游魂从她的身体里飞出，落荒而逃。

而她伸手摸到脸上的血，湿漉漉地黏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