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姜之渔并没有怀疑过她妖的身份，毕竟时欢年身上确确实实有妖的气息。

她存心试探她的目的也只是想看看她从她的父母那里学到些东西没有，毕竟，她不会好心去收养一个废人。

至于她究竟是不是人类派来的探子……

姜之渔并不关心，是不是，无所谓。

所以当时欢年带着俞月进来的时候，姜之渔猜中了她的心思，无非是想让她觉得，就算我完成不了任务，也有完成任务的办法，你找来的人，我也可以利用。

她想让姜之渔欣赏她，觉得她有价值，将她留在身边。

对于这种想法，姜之渔只能说，聪明，但还是少了那么点看人的准头。

不过恰好也合了她的意，只要稍加培养，做个小助手没问题。

为了未来的那个计划。

姜之渔配合地表现出一些欣赏，并在略微思考后不再计较时欢年要带着俞月一起蹭住的要求，将她们两个打发去了她隔壁的空房间。

时欢年又何尝没有看出来姜之渔表面在顺着她走，只略微想一下，时欢年就能明白姜之渔其实是不在乎她的身份的，但她依旧要求带俞月，不想让她再回到她自己搭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窝了。

如果有危险，等她走的时候，也一定会带着俞月，至少给她安排一个好去处。

想着，时欢年抖掉被子上薄薄的一层灰，对俞月说：“放心呆着吧。”

其实她内心是希望，俞月跟在她身边，可以学到一些东西，能让她以后有能力凭自己也能过上好生活。

时欢年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在面对俞月时，总有种说不出的心软，好像在透过她弥补什么一样。

看着俞月有些紧张，时欢年摸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却又被口袋里的吊坠烫了一下。

时欢年没有理会，看着俞月终于沉沉睡去，才走到洗手间。

这个房间像是之前那种之前人类会住的单人楼的样式，两间卧室，一个洗手间，面积不大，但刚好够两个人住一段时间。

而且，这里之前或许住过人，灰尘都只落了薄薄一层。

时欢年打开水龙头，管道口呼噜呼噜地响了一阵，居然真的涌出些微微泛黄的水。

很快，水清了些，但出水量变得很小。

时欢年扒拉了几捧水扑在脸上，冲下那点令人不适的燥热，心情也终于平静了一点。

她从口袋里把吊坠拿出来，放在水下冲了冲，吊坠颤动了一下，似乎很是不满。

时欢年关掉水龙头，将它举起来，想甩，但是想到里面可能是冬菱，又止住了动作。

“说吧，你到底是谁？”

吊坠却慢慢在时欢年面前映出一个虚影，是冬菱。

“小年姐，是我，你不认识我了吗？”

外貌身形动作都很像，但时欢年知道这肯定不是冬菱，真正的冬菱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你少骗我，你不是冬菱，你想用冬菱的样子来蛊惑我是吗？”

吊坠其实是个不大会说谎的家伙，一旦戳破了它的瞎话，很快它就自己承认了，但这次并没有。

“我真的是冬菱啊小年姐，我就是这个吊坠，这才是我的本体。”

“那你算是什么？”

“我是……”冬菱卡壳了半天，什么也没回答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那下一个问题，你想干什么？”

“我想保护你，小年姐。”

时欢年想到吊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它似乎更多是在引导她去做某件事，甚至不加“节制”地给她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

说的好听是帮助，其实就是在一直被它牵着鼻子走，一直在由它带着自己推动任务进度。

如果说自己作为初来乍到的新手，要给个新手任务指导还是说的过去的，那问题就是谁在给她做这样的指导?

是冬菱吗？

如果代入到游戏设定中，她更像是那种指引精灵，背后设定她的人，只能是整个游戏的策划者。

冬菱见她一直不说话，想要贴上来询问她怎么了，却被时欢年后退一步躲开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

冬菱好像并没有感觉到气氛的尴尬，依旧笑着歪头：“小年姐，你怎么了？”

时欢年却又退了两步。

因为她能感觉到冬菱身上的非人感更重了，在她生出冬菱或许是个游戏的指引精灵这样的想法后，冬菱就真的变成了她想象的样子。

就好像冬菱是随着她的心意实时改变的。

时欢年默不作声，心里默默地把冬菱想成另一种长相，但没有成功。

于是时欢年又尝试着在心里想一些指令，但无一例外都没有换来任何效果。

时欢年只能暗自压下心里的猜测，再口述出这些指令。

“小菱，这个世界的执念主体是谁？”

冬菱歪了歪头，似乎是在思考，而后缓缓举起手指向时欢年。

“是我吗？”时欢年有些疑惑，而后很快反应过来，她想说的应该是自己这幅样貌，执念主体是林。

可是林早就不知所踪，她又该怎么知道林的执念并且消解执念呢。

时欢年这才意识到当时吊坠剥离她的灵魂并把她变成林的样子的用意，吊坠当时的做法远比现在她看到的冬菱要聪明的多。

时欢年不得不产生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吊坠里面，或者说吊坠的操控者，不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