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人很聪明,且似乎对她是善意的。
时欢年尝试对冬菱发出将另一个人的信息说出来的指令,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或许是她背后的人不让说,又或许是她根本不知道还有一个人也在操控着吊坠。
时欢年想起在谢蕾的精神世界里,打来的那通电话。
是小贝,还是宋桦,又或者是他们两个共同的手笔?
时欢年将冬菱收回,看着吊坠在日光下炸出绚丽的色彩,在夜晚的灯光下变得薄透。
终于耐不住困意,沉沉坠入梦乡。
可安详的睡眠没有维持多久,时欢年被一阵烦人的嗡嗡声吵醒。
时欢年举起手在耳边胡乱挥舞一阵,那阵嗡嗡声却并没有消失,反而离她更近了。
惹的人心烦。
时欢年半眯着眼睛,困意汹涌,只勉强隔着一层朦胧的雾一般的膜,瞧见眼前不远不近地盘旋着一个莹蓝色的光点。
她蓦地惊醒。
盘旋在她身边的不是蚊子。
时欢年伸手很轻易地就抓住了这只盘旋的光点,再摊开掌心,看那些光点渐渐散开,组合成一句话,悬在半空:
“姐,你在哪?你还好吗?”
这只“蚊子”看起来似乎是某个科技公司的传信用高科技制品,终子晋怎么还升级装备了呢?
那些光点又无序地铺散开,时欢年用指尖搅动着,拼成一句:“我还好,你怎么样?”
光点再次散开,合拢:“你没事就好,姐,你在哪?”
时欢年不知道真的终子晋怎么了,为了避免他受到伤害,只能先和这个假的周旋。
他为什么要问时欢年在哪?
时欢年离开时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自然没有任何定位的设备……
不对,按穹光科技的视角来说,她被抓住了,怎么会和她通讯,问她在哪呢?
通讯设备又是怎么找到她的?
时欢年坐起身,捏了捏手心,让自己尽量镇定下来。
她睡的这间屋子有个小窗,透过窗户,看到一角墨蓝色的夜晚。
有些凉,窗子似乎析开一条缝。
时欢年走过去,关上窗子,指尖有些湿润。
她向外看去,那种恐惧的猜测的不确定感落到了实处。
外面不再是妖族的聚集地,而是一座小镇。
青砖黛瓦间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空气湿润,泥土的腥味钻进她鼻子里,叫她觉得很舒服。
可时欢年知道,这只是假象。
她握住吊坠,尝试呼唤冬菱,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于是她推开门,进入俞月的房间。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不见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跑着,很快看完了一整层楼,没有一个人。
她开始呼喊,声音穿透,寂静的夜晚,又被雨丝一点点弹回来。
时欢年终于意识到,这里,只剩她一个人了。
可这是哪里?
那道荧光就像一道漂亮的拖尾,跟在她身后,看她停下,又在她面前聚集起来:
“姐,你在哪?怎么不回答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时欢年耸耸鼻尖,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反应。
她说:“我没事,外边下雨了。”
“是啊,姐,你别感冒了,等着我去找你。”
那点荧光倏地散了。
他知道了。
仅凭她说下雨了,就能判断出她在哪,证明,只有她这里在下雨。别的地方,至少穹光周围,没有下雨的地方。
妖族距离穹光并没有那么远,之前没有到那种同一屋檐下两种不同天气的程度,更别说,这里似乎并不是她原先待的地方。
时欢年更愿意相信,她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拉入了异空间,且这个人似乎并不清楚她的具体方位,所以要根据天气判断她在哪。
窗玻璃是黑的,只能隐隐反射出一张沉静的面庞,不是林的,也不是她的,是一张如精灵般的面孔。
明亮的浅蓝色眸子,像水色的天空般,飘着几朵漂亮的白,长发卷曲着,似乎也是浅色的,中间露出一对尖尖的精灵耳。
那不是她,也不是任何人。
时欢年相信自己是被困在了某个不知名的人的精神空间,而刚才和自己说话的终子晋,只是一种为了找到她,从她的意识中提取出来的,只是一个映射的意象。
乌压压的一片黑影在小镇上空略过,最终停在时欢年面前。
没有终子晋,没有桓正齐,也不是她认识的,见过的任何一群人。他们披着黑袍,袍角卷起,里面空空如也。
时欢年感觉自己夜视的能力也变好了,她的灵魂,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