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楼和十三楼一样,都是一整个的圆形,这让时欢年心里大概有了个底,但光线昏暗,时欢年必须一只手紧紧抓着终子晋,以防两人走散。
时欢年知道在前方的黑暗中一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自己。
毕竟,桓正齐再怎么说,也不会不知道林这个名字。
当初时欢年找到的那份档案上面,林的名字对应的就是她这张脸,这么多年的实验品了,桓正齐不可能不知道她登记的档案叫林。
看到那份档案时,时欢年还猜这个“林”会不会是之前她进入这个世界的化名,但后来姜之渔和桓正齐的反应都在说明,林确有其人。
想到这,时欢年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握住吊坠:“上次进这个世界,你有跟着我吗?”
“姐,你在跟谁说话?”
时欢年没回他,她感受到脑海里升起来了一行字:“有,但不是我做的。”
时欢年花了半分钟思考吊坠到底有没有说真话,最后还是保持怀疑态度,等之后见到真的“林”再说。
“姐,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找到那个林吗?”
终子晋看起来有些害怕,往时欢年这边靠了靠,见时欢年并没有抵触,试探着抱住了她的手臂。
时欢年斜睨了他一眼,在黑暗中,这眼神并不明显。
她不知道为什么,对人的亲近有种发自心底的抵触,她知道自己并不是讨厌终子晋,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时欢年把这归结于那个藏在暗处的“它”的影响。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对冬菱的接触生出的那点隐秘抵触又是因为什么?
时欢年不想去想,也没空去想,因为她发现了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光芒。
那些分合聚散的蓝色光点让她想起梦到夭泷的那个雨夜。
时欢年感受着胳膊上的重量,轻声问:“你还在吗?”
“我在呢姐。”终子晋也轻声回答。
“你看到了吗,前面。”
“看到了,有光。”
时欢年轻呼了口气,看来并不是幻觉。
两人脚步放轻,向那点散落的光芒走去。
快走到光芒跟前的时候,那团光芒突然动了起来,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那是萤火虫吗?”
终子晋有些惊讶。
“你见过哪个萤火虫放的是蓝光?”
时欢年回答着,脚步没停,紧跟着光点左拐右拐。
借着这团光点,时欢年才发现,十四楼的布局像个迷宫,而现在他们就在迷宫中穿梭。
“姐,会不会有诈。”
“你有别的更好的线索吗?”
终子晋扁扁嘴,没了声音。
两人跟着拐了几拐,终于看到一个发着光的小房间。
而那些光点速度加快,很快融入一片小小的暖色灯光里。
时欢年跟上去,看到屋里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笼子,笼子里坐着一个小小的,穿着蓝裙子的身影。
那团光点从缝隙中飞入那人张开的手心,被握住,放在心口处。
这一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
神圣。
时欢年只能想到这个词,这幅画面像旧世纪的油画。
笼子里的女孩转过头来,面容不会影响整幅画面的美感,反而平添了一丝少女独有的灵动。
时欢年认得那张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林的眼睛居然泛着淡淡的蓝色。
“你们是谁?”林看着两个陌生的外来者,往角落里挪了挪,神色警惕。
时欢年介绍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并问她:“你的名字呢?”
林似乎很容易相信别人,很快就放下了戒备,对时欢年甜甜一笑:“我叫林。”
“你在这里……”
林摆摆手说:“不是别人把我关进来的,是我自己要求的。”
时欢年有些惊讶:“那这笼子是怎么回事?”
“笼子也是我要求的,”林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很久没有和人说话,所以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听她说话,她格外兴奋,“你知道吗,这笼子还是特质的,因为我怕我一不小心又会搞出什么乱子。
对了,你们是新来的研究员吧,难得见到愿意听我说话的研究员,之前他们来全都一声不吭的。
你们是来修笼子的还是给我打针的?笼子这里有点破了,不知道是什么是什么时候撞坏的,我也忘记了,你们能帮我补一下吗?”
林看两人都没有要动的意思,歪歪脑袋:“那你们是来打针的?这次该到那个了,我记着呢!”
她伸手指着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摆放着几个试剂瓶。
这个架子被耷拉下来的破旧墙纸盖着,时欢年一开始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