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时对这个东西的警惕程度早已超过蛇窟中的任何存在。

少年沉默地将那个咬过的饭团放回原处，起身就要离开。

坐在旁边的未央愣了愣神，眼里的光悄悄暗了些，闷闷的声音跟着佐助的背影飘了过来：“果然……不好吃吗？”

不远处传来了树叶被拨开的声音。

佐助并没有走远，大蛇丸的基地原本就建立在田之国的一处废弃村落旁，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所需的东西。

边缘有点破损的罐子与陶碗，沿途采集来的野菜和蘑菇，以及几件完整的餐具……

至于调味料……应该也就不需要了吧。

将那些找来的东西在溪边清洗干净之后，他这才回到了原处。

熟练地升起一处篝火之后，佐助将装了水的罐子架在火上，随即往里面丢入了先前捡到的山货。最后在水沸腾之前，他将篮子里剩下的饭团全部拿了出来掰碎，一点一点投入了冒着泡泡的罐子里。

火光燃起，夜风里弥漫着米香与菌菇特殊的香气。

“原来，还可以这么做啊。”

早在佐助去而复返之后，未央眼中的困惑就逐渐被崇拜取代。她坐在火堆旁边，双手托着腮，好奇地看着少年搅动着锅中逐渐浓稠的杂烩粥。

“我还以为……”

不，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等她说完，佐助已经盛出了一碗粥递了过来，还细心地附上了一个汤匙。

“天冷了，还是吃点热的吧。”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转移了话题，一边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虽然食材都很简陋，但是饭团中的致死量的盐分在经过稀释之后，味道竟然还意外的不错。软糯的米粒混合着野菜独有的清香一同下肚，瞬间就驱散了夜露所带来的湿冷寒意。

“真的变好吃了呢，感觉跟鸦做的不相上下。”

未央捧着碗小口地喝着，赞美的话语一刻不停地冒了出来。

虽然佐助已经不能确定从她口中说出的好吃……到底算不算是一种称赞了。

“佐助，真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是不是以前经常做啊？”少女将见底的空碗放在一边，感受暖流正缓慢地向着四肢蔓延，不由舒适地眯了眯眼。

“算是吧。”

少年的回应则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然而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倒回了过去。

在那段孤独难熬的日子里，他独自一人出门买菜，独自一人做饭，独自一人吃饭，在空荡荡的屋子静静听着自己碗筷碰触的声响。

他有时会想，如果能够把饭菜做得更好吃一些的话，也许就会暂且忘却孤单了吧。

“那就教教我吧，比如能够让食物变得美味的秘术什么的，佐助大厨。”

“根本没有那种术，你在异想天开什么啊笨蛋。”

心情本是陷入低谷的佐助被未央一闹，反而又气又笑，“对于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就不要勉强了吧。”

“唔，分明还是嫌弃我做的饭团难吃嘛。”

未央闻言便垮下了脸，可是仔细想了想后又觉得自己的确无从反驳。

“我可没说过。”

回想起那令人的麻木的咸涩，佐助险些被粥呛到，声音听上去似乎带着些言不由衷的掩饰，“下次吧……”

“嗯？”

“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可以做饭，记得把那个人也叫上。”

自从铁之国之行后，他还没有正式地向鸦表示过感谢。与未央那自然而然的亲近不同，沉默寡言的青年一直都如同暗中守望的渡鸦那般，虽然不会主动靠近，但是会在需要的时候作为二人坚实的后盾。

“嗯，好啊。”她看上去笑得十分开心，“顺便一提，鸦那里的厨房东西可齐全了，保证会让佐助你大开眼界的。”

“我也可以来帮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瞬时警觉的佐助别有深意地看了那人一眼。

未央的声音自动弱了半拍，“……不行？”

“你负责吃就行。”

“诶？但是我至少可以帮忙洗菜……”

“吃就行了。”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好吧。”

火堆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原野上方的天空看不到什么云彩，几颗璀璨的星星嵌合在夜空深蓝色的缝隙里。

两个人也没有再说过什么话，只是各自专心地喝着暖呼呼的杂炊粥。

至少在此刻，他并非独自一人……

第十二章·夜空是否全然知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