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瑕定睛一看,只见那酒缸里满满当当全是酒液,而那个名为元思淼的少年,此刻正像只泡菜一样被泡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赶紧伸手,一把将湿漉漉的少年从酒缸里捞了出来。
“咕咕咕咕……”
那大酒缸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嘟声,像是抱怨肚子里的异物终于被清理了。它晃晃悠悠地原地蹦了两下,把盖子一合,便蹦跳着缩回黑暗的角落,继续打瞌睡去了。
叶无瑕迅速检查少年的伤势,不由得暗暗称奇。
这小子,当真是命不该绝。
他被踢下来时,刚好掉进了这个敞口的酒缸里,里面的酒液完美缓冲了下坠的力道。而那背心处的贯穿伤,此刻竟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薄冰,将伤口牢牢冻住,阻止了失血。
更妙的是,这缸中装的是道祖亲手酿制的五百年灵酒。少年呛了几口酒入腹,那霸道的药力护住了他的心脉,硬是把这口气给吊住了。
叶无瑕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她这人一向恩怨分明,元朔虽然跟她有仇,但元思淼没仇。于是帮少年简单包扎一下,给他吃了颗止血丹,确认少年性命无碍后,便御剑将他带回崖顶,拖进一处隐蔽的岩石夹缝中藏好。
“看着他,别让人发现了。”
她拍了拍那个领路的酒壶小仙灵,示意它留下来守着。倘若这少年提前醒了,有仙灵指引,也能自己想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做完这一切,叶无瑕不再耽搁,提剑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追去。
与此同时,姜怜那边也发生了一点变故。
三人虽结伴同行,实则各怀鬼胎。姜怜一路嘻嘻哈哈,看起来最是轻松;宋青隗面色阴沉,时刻盘算着怎么把身后这两个碍事的尾巴甩掉;摩诃那则一直沉默的跟在后面,冷酷严峻。
他们走着走着,便来到仙府尽头一座宫殿。
与其说这里是宫殿,更像是一座酒楼。
当初瑶光门道祖生性洒脱,最爱在仙府中宴请八方宾客,将密室设计成酒楼倒也符合他的性子。只是此刻,这偌大的雅间内空空如也,连张桌椅板凳都没有,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这踏马都到最后一个房间了,怎么连个屁都没有!”
宋青隗早就没了耐心,直接扑到墙上摸索起来:“机关呢?密道呢?道祖那老家伙,肯定藏了什么暗格!”
“宋公子这就外行了。”
姜怜走到大厅中央,抬头环顾四周,笑嘻嘻道:“道祖何等风雅的人物,怎会用那种低级机关?依我看,这不仅是酒楼,更是道祖留下的‘酒局’。”
“酒局?”宋青隗回头瞪他,“什么意思?”
“酒逢知己千杯少。既是迎接来赴宴的酒友,到了门口,怎能不声招呼?道祖作为东道主,讲究的是什么?”
姜怜自问自答,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角落里悬挂的一面铜锣:
“吉时已到,贵客临门,鸣锣开宴。”
宋青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睛瞬间亮了。
他二话不说冲过去,抄起旁边的铜锤,抡圆了胳膊,对着那铜锣中心狠狠就是一下!
“当——!”
一声低沉悠长的锣音在空旷的雅间内炸响。
刹那间,四周的空间仿佛水波般剧烈扭曲起来。原本空荡荡的大厅中央,竟凭空浮现出一张白玉圆桌,而那圆桌正中心,孤零零地摆着一只流光溢彩的翡翠酒杯。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灵气氤氲,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只闻一口,便觉浑身毛孔舒张,修为隐隐躁动。
“万年醉!”
姜怜故作惊讶地大呼一声,脸上露出极度贪婪的神色:“这定是道祖留下的传承灵酒!喝了能直接突破境界!”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伸手就要去抓那酒杯。
“滚开!那是我的!”
宋青隗哪里肯让他得逞?他猛地撞开姜怜,先一步扑到桌前,一把抄起酒杯,仰头便将那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是我的了!传承是我的……”
姜怜焦急地大喊:“等等,那可能是陷阱!”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酒液入喉的瞬间,宋青隗表情凝固在了脸上。
脚下原本坚硬的石砖突然化作黑色的沼泽,无数泥浆组成的手从地下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在他惊恐的尖叫声中,瞬间将他整个人拖入了无底深渊!
“救——咕嘟!”
连最后一声求救都没能喊完,地面便重新恢复平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只空了的翡翠酒杯,骨碌碌滚到了姜怜脚边。
“啧。”
姜怜脸上的焦急与贪婪消失得无影无踪。
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那酒杯,叹息道:“都说了是陷阱,怎么就不听劝呢?唉,这年头,做个好人真难。”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撞歪的衣襟,这才转过身,微笑着看向身后冷眼旁观的摩诃那:“你说是吧,摩诃将军?”
“蠢货。”
摩诃那冷哼一声,将目光收回,转而落在姜怜身上:“你的目标果然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