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你，什么样都行，就是不要再把自己藏起来了。”
苏澜在被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往她那边又蹭了蹭，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头发散在枕头上，带着沐浴后的淡淡香气。
“那我要是不懂事一点，姐姐会不会觉得烦？”
“不会。”
“要是半夜把你吵醒了呢？”
“就起来陪你。”
“那早晨起不来想赖床呢？”
“就让你赖，睡眠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养足精神。”
苏澜在她肩窝里轻轻笑了一下，又轻又短。
傅清逾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问完啦？睡觉。”
“最后一个问题。”
“嗯？”
苏澜安静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傅清逾睡衣下摆的一小块布料，揉了两下，又松开。
“姐姐……你每次停下来，是因为觉得我身体不好吗？”
傅清逾搭在她后背的手停住了。女孩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只耳朵在被子外面，粉色的，像是那句话把她的全部勇气都用完了。
卧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是的，你觉得我是因为那个才停下来的？”
“我不知道，只是猜测。好几次了，明明都……”
明明都到了那个地步。
“我停下来，是因为我想让你自己走到我这里来。”
“什么？”苏澜抬头。
“我想让你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是因为你自己想要，不想让你喝酒之后才敢说喜欢，也不想你在半推半就的时候被我带着走。”
苏澜在她肩窝里一动不动，过了很久，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攥着的那块睡衣下摆，掌心贴上了傅清逾的小腹。
姐姐这里好烫……
“那我现在说了，你会继续嘛？”
她的声音很小，尾音打着颤，像在测试边界。
傅清逾的呼吸停了一拍，翻身侧过来，一只手撑在枕头边，低头看着苏澜。
“你说，我看着你说。”
苏澜仰着脸，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嘴唇有点干，舔了一下才开口：“我想让你继续，可以吗？”
傅清逾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
苏澜还仰着脸看她，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发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预想中的吻落下来。她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傅清逾目光里有一种很深沉的东西。
“……不行。”
苏澜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下去，“哦”了一声，手指从她小腹上滑开，往被子里缩。
傅清逾伸手捏住苏澜的下巴，把她从被子里轻轻拎出来。
“我说不行，不是你想的那个不行。”
苏澜被她捏着下巴，只能乖乖仰着脸看她，耳朵红红的，嘴微微抿着，满是困惑。
“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因为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你只在给自己打气，没有真的想继续。”
苏澜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好像确实发抖了……
“我想等你完全准备好。”傅清逾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耳垂，“我不想让你后悔，澜澜，这是很重要的事。”
“可是你说过，要我自己走到你这里来，姐姐为什么……”
“我知道，我看到你走了。”
苏澜憋着一口气，脸微微鼓起来的样子，让傅清逾没忍住弯了嘴角。
“所以下次，你来做主。”
“我？”
“嗯，你。”傅清逾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落在她唇角，又落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停，什么样的节奏，都由你来。我会教你，好不好？”
苏澜的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我……我不知道怎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根烧起来，连脖子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我会教你。”傅清逾重复了一遍，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声音几乎含在两人相接的皮肤之间，“等你准备好了，你告诉我。然后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好吧。”
傅清逾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窝里的发顶，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
“好期待啊。”
“……”
苏澜整个人像煮熟的虾一样从脸一直红到耳根，连露出来的后颈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她闷声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傅清逾没听清。
“嗯？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点后悔刚才问你了。”
“后悔也没用了，“傅清逾笑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话都说出来了，你不想主动吗？不想对我做那些事吗？”
苏澜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捂上了傅清逾的嘴。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动作能这么快，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翻了个身，半撑在傅清逾上方，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撑着枕头，头发散下来。
“不许说了。”苏澜很努力的凶她。
傅清逾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乖乖地没有挣扎。被她这样看着，耳根更烫了。苏澜心里的小人儿开始转圈。
她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她想过好多好多次了。想亲她，想抱她，想把之前那些被停下来的吻全都续上，想让傅清逾继续用那种“没有办法忍住”的表情看她。
可她说不出口啊，打死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傅清逾用这种语气，一本正经地问她“不想对我做那些事吗”，完全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这种事为什么要考虑她啊！不要考虑她啊喂！
她在心里喊完这一句，嘴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捂着傅清逾嘴的手还僵在那里，掌心下面嘴唇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你别笑了，不准笑。”
傅清逾的睫毛弯了一下，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掌心。
苏澜像被电到了一样嗖地把手缩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寸，瞪圆了眼睛看着她。
傅清逾慢条斯理的回答：“你这样捂着，我还怎么睡觉啊。”
傅清逾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要再说话的意思，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捞了过来，像卷一个寿司卷似的，把苏澜整个裹进自己怀里。
苏澜猝不及防，脸撞在她胸口，闷闷地“唔”了一声。
傅清逾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掌搭在她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晚安。”声音落下来，带着沉沉的困意。
久到傅清逾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了。
苏澜听着姐姐平稳的心跳声，心里却有一小片地方怎么都静不下来。
姐姐说让她主动，她可以主动。
可是——她真的敢吗？
被动的话，什么都是别人给的，被别人推开也大不了就是自己一个人难过。可如果主动了，伸出那双手，对方不喜欢、接了又躲开，那她该怎么办。
她一直认为，只要自己不走，就不会踩空，可这一次姐姐说要把那一步留给她来走。
她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