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那三年,是晔池这辈子最憋屈的日子。白天忙着处理海外业务,晚上就抱着手机搜林素橦的名字,听他刚配的小角色,看他零星的路透,不敢点赞,不敢评论,甚至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关注。
他总是自作多情又自私地想,是不是因为自己他才没有成为作家的?
可是凭据呢?
因为太恨他了吗?因为太恨他了,所以和他沾边的任何东西都不想再接触?
再后来白屿然跟他说,林素橦没有放弃写作,只是他写的东西,好像不再天真。
晔池找到了林素橦的写作账号,却总是在看完后沉默一整天,然后——
第二天继续看。
晔父晔母以为把他送出国就能断了念想,却不知道,距离越远,他那点心思越疯长。
有一年冬天,国外下暴雪,他被困在公寓里,看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南城老巷的冬天,林素橦小手冻得通红,还坚持帮他捡弹珠。
那一夜他没睡,把林素橦所有的音频翻出来循环播放,直到天蒙蒙亮,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当年算是他亲手推开的人,林素橦性子淡,记仇也记心底,晔池怕自己一出现,就打破他平静的生活。
他太了解林素橦,喜欢安静,喜欢安稳,讨厌麻烦,讨厌刻意。所以他只能躲在背后,像个影子,安安静静看着。
可是他没想到林素橦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了。
林素橦进配音圈,没资源没背景,试镜屡屡被刷。
于是他绕了一大圈,把消息递到白屿然面前,看着白屿然悄无声息把最好的资源送到林素橦面前,看着他一步步站稳脚跟,心里比自己拿了项目还踏实。
小松那个小助理,是晔池软磨硬泡堵来的微信。
当时小松脸都白了,一个劲说“橦哥不让”,晔池也不逼他,就坐在车里跟他耗。
小松松口那一刻,晔池心里居然有点窃喜。一个执掌晔氏集团的总裁,因为能从一个小助理嘴里得到心上人近况,就满足得不行,说出去恐怕全行业都要笑掉大牙。
但晔池不在乎。
今晚他爸妈跑来办公室闹,无非还是老一套,逼他联姻,逼他放下林素橦,拿继承权威胁。
晔池听得只想笑,继承权他从始至终就没放在眼里,当年不放在眼里,现在更不放在眼里。
晔父气得拍桌子,晔母苦口婆心劝,说他当年亲手推开,现在何必执迷不悟。
晔池心里笑一声,他那是没办法,是权衡,是自以为是的保护,从来不是心甘情愿。可这些话他不会跟父母说,更不会跑到林素橦面前卖惨。
他只认准一件事:既然不想回忆,那他就不打扰,默默护着。
袁戏彩捆绑炒作,他第一时间让人压热搜,清理负面,不动声色给对方公司施压;宋晚星被公司刁难,他通过白屿然出手,给人铺路;林素橦录制综艺累着,他让小松备热饮;林素橦喜欢白源鹤的小说,他让人把所有版权都备一份,就怕有人找麻烦。
所有事,他都做得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
小松刚才发来消息,说林素橦在车上看小说,喝了热牛奶,心情挺好。
晔池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只回了谢谢,发了个红包,对方退回来,他也没再坚持。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夜色里的车,暖黄的灯光,林素橦安安静静翻着书,嘴角带着一点淡得看不见的笑。
这就够了。
白源鹤那个活宝,最近总在林素橦面前提当年的事,把白屿然照顾他的源头全捅了出来。
晔池知道后,没生气,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他从没想过要邀功,可林素橦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明白,这么多年,从来不是他一个人在扛。
林素橦心里那道坎,晔池清楚。他不急,也不逼,五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年。年少时他是护着小不点的孩子王,现在他是藏在背后的守护者,身份变了,心思从来没变。
办公室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晔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灯火稀疏,林素橦的公寓就在那片灯火里,隔着十几公里,他们看着同一片夜空,吹着同一阵风。
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晔池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玻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算了,他不一定开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