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就是那个对象，从小到大都是。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许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存在就够了。

林烦声觉得自己很累，他说不清楚的那种，像是有一根弦绷了太久，终于松了，不是断了，只是松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烦声从胳膊下面摸出来，屏幕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余寂晖：

“我到校门口了，不出来接我？”

林烦声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很想笑。余寂晖让他出去接他，这人总是这么轻松，好像忘了他们在冷战。

林烦声偷偷溜了出去，余寂晖站在门口，单肩背着书包，冲锋衣的领子竖起来。

看见林烦声，抬起手挥了挥。

林烦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余寂晖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停住了。

林烦声知道他在看什么——嘴角的伤口，肿起来的脸，在余寂晖眼中一览无余。

因为这个人挨打，他会心疼我吗？

林烦声这么想着。

“林烦声。”

余寂晖的声音有些闷，他眉头紧蹙。

“嗯。”

“你脸怎么了？”

“上火了。”

余寂晖看着他，口不择言。

他感受到那道目光从嘴角移到脸上，又移回嘴角，最后落在他眼睛上。

“上火了嘴角会破？”

“上火了脸会肿？”

“嗯，上火严重的话会，还牙疼。”

余寂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嘴角的伤口。

林烦声没来得及躲，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皱了一下。

“疼吗？”

余寂晖问。

“不疼。”

“骗人。”

林烦声没说话。

“谁干的？”

余寂晖问。

林烦声摇了摇头。

“林烦声，我问你是谁干的。”

“我自己可以处理好，你先别管了。”

林烦声说的是实话，他打算报警的。

“谁打的？”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平静了很多。

“不认识。”林烦声说。

“为什么打你？”

“不知道。”

“不知道？”

林烦声想了想，说：“可能看我不顺眼。”

余寂晖没接话，林烦声站在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挨在一起，像是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进去吧。”

林烦声说，“还在上课呢。”

“疼吗？”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因为真的不疼。”

“林烦声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毛病？”

“什么？”

“你什么都自己扛。疼了不说，难过了不说，被人打了也不说，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林烦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