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烦声一上午也没怎么说话,两个人脸上都挂着彩,班级里的孩子们以为两人打架了。
不,准确来说,是余寂晖单方面挨了一揍。
午休时间林烦声不打算回家了,上午最后一节课以后,林烦声突然拉住了余寂晖的手。
“中午有空吗?和我去一趟警察局。”
余寂晖知道了林烦声要干什么,他点了点头。
“你尽管去,这有我呢。”
林烦声被他逗得笑了笑,他没问余寂晖这几天去了哪里,还生不生自己的气,他觉得,如果余寂晖想说,他自己会说的。
一中午在警察局笔录做完以后,林烦声翘课去了医院,他要做一份体检报告。
结果显示,打出来的脑震荡和胃内软组织损伤。
老刘被传到警察局去还有些懵,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万万没想到林烦声这么老实的孩子,遇到事情的第一反应是报警而不是求助老师。
可能也对他职业生涯的失望吧,像老刘这种性格,永远都是和为贵的得过且过。
也不能说他不护犊子,但对于一些事情,他也不想惹事。
因为林烦声还没有成年,所以把林烦声母亲也叫来了。
余寂晖第一次见林烦声的妈妈,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画着不是很浓的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精气神,但脸上却不难看出来岁月蹉跎的痕迹来。
林烦声妈妈面对警方和老刘都显得小心翼翼,但得知林烦声被欺负后,语气也变得坚硬起来。
让林烦声没有想到的是,妈妈居然没有反过来责备他,而是配合警方问话。
他看了眼林烦声受伤的脸,眼里闪着心疼,林烦声不知道为什么,心梗了一下。
他沉默的撇过脸去,出去看妈妈的眼神,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他印象中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林烦声的手被余寂晖悄悄地从被后握住,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林烦声的手指不太冰凉。
余寂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没事儿。
黄毛被带到警察局是有些错愕,他是没有想到林烦声真的会报警,连黄毛的班主任都去了。
林烦声坐在椅子上,对面做笔录的警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你认识打你的人吗?”
“不认识。”
“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在哪个班?”
“高三的,具体哪个班不清楚。”
警察记下了这些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伤,去医院看了吗?”
“嗯,看了,有医疗报告。”
“给我吧,留个底。”
老刘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表情复杂,他看了看林烦声脸上的伤,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不先跟老师说?”
林烦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刘被那个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林烦声不想商量。
不做强硬点的手段,那么永远也保护不好自己。
“烦声。”
母亲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点抖。她走过来,看着他的脸,目光从他嘴角的伤口移到脸上的淤青。
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手指微微发颤。
“疼不疼?”
她问。
林烦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母亲会问这个。
疼不疼。
林烦声的鼻子有点酸,摇了摇头。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母亲的声音有点哑。
这句话也和余寂晖说的一样。
林烦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烦声很久之前以为她不爱他了。
但现在……
林烦声心软了。
“妈,我没事。”
“你脸都肿了,还说没事。”
“真的没事。”
“谁打的?”
妈妈直起身来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不认识。”
“不认识?”
“就是不认识,不知道叫什么。”
母亲转头看老刘。
“老师,你们学校里有学生打人,你不知道吗?”
老刘被问得一噎,额头冒了汗。
“这个……我还在了解情况。”
“了解情况?我儿子脸上的伤你看不见?还需要了解什么?”
老刘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自己理亏。
余寂晖坐在他旁边,难得的安心。
警察做完笔录三人站在门口。
中午的阳光很亮,照在脸上有点刺眼。林烦声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母亲顺着林烦声看过去,打量着站在儿子旁边的少年。
高高瘦瘦的,脸上也有伤,嘴角青了一块。
“你是?”
“阿姨好,我是余寂晖,是烦声同桌。”
母亲点了点头。
“今天麻烦你了。”
“不麻烦。”
余寂晖说,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林烦声看了他一眼,余寂晖的表情很平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你们关系很好?”
余寂晖想了想。
“嗯,挺好的。”
“他这个人不太会交朋友。”
“我知道。”
“你脸上也有伤,回去阿姨给你们上点药。”
“嗯,谢谢阿姨。”
“怎么弄的?”
余寂晖沉默了一秒。
“不小心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