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烦声小时候……”

母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是这样的，他小时候很爱笑，见谁都笑。邻居都说这孩子性格好，长大了肯定人缘好。”

余寂晖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

母亲停了一下。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和他爸爸离婚，我工作忙，顾不上他，性格也出了问题，慢慢就不爱说话了。”

“他这些年没什么朋友。”

“我以为他一直都这样了。”

“不是一个人。”

余寂晖说。

“他还有我。”余寂晖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母亲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阳光从车户头过来一点，落在她有些白的头发上，林烦声承认他心疼了。

“走吧，下午还有课。”

林烦声点点头。

母亲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烦声。”

林烦声看着她。

“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林烦声愣了一下，想了想。

母亲以为他没读懂，正要再问一遍的时候，他脱口而出：“馄饨。”

“那孩子也一块来吧。”

余寂晖笑了笑，说了句：“好。”

母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次没说什么。

她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单薄。

林烦声看着那个背影，站了很久。

“走吧。”

余寂晖在旁边。

林烦声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们走到路边打车，等车的时候，余寂晖忽然说：

“你妈妈挺关心你的。”

林烦声没说话。

“她知道你爱吃馄饨。”

“她以前经常做，后来不做了，太忙。”

余寂晖点了点头，没再问。

林烦声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嘴角还在疼，胃里还是不舒服。但这些都没关系。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是他没想到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蛮幸福的。

“余寂晖。”

林烦声忽然叫他。

“嗯？”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余寂晖沉默了几步。

“没去哪。”

“回B市？”

“没。”

“那你去哪了？”

余寂晖没说话。

林烦声也没有再问。

他伸出手，在余寂晖的手腕上轻轻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余寂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你还生气吗？”

林烦声问。

余寂晖扯出一个笑来。

“我没那么小心眼！”

两个人进警察局报案的事情在班级里传开了，听着却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大家都以为林烦声与余寂晖互殴，互相看对方不对付。

课间的时候，有人偷偷往最后一排。

林烦声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余寂晖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黑板。

“你说他们到底打没打？”

前排的女生小声问同桌。

“肯定打了啊，你看他们脸上的伤。”

“可是林烦声那个性格，会打架吗？”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同桌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怎么看林烦声都不是那种人。

有人想去问问的余寂晖，但余寂晖模棱两可的态度问了也白问。

林烦声看起来并不想说，所以余寂晖不说。

老刘走进教室的时候，表情比平时严肃。他把课本放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扫了全班一眼。

“说两件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第一，咱们班有同学在校内被打了。具体情况警方还在调查，我不方便多说。但我希望同学们知道，学校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校园暴力。如果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随时可以来找我。”

教室里有人小声议论。老刘敲了敲讲台，议论声停了。

“第二，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用暴力解决问题是最蠢的方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

“有话好好说，说不通的找老师，别动手，动手了，不管你有理没理，你都输了。”

下课后，老刘把林烦声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有其他老师，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杯茶。

他让林烦声坐下，林烦声没坐。

“你妈妈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老刘说。

林烦声没接话。

老刘笑了一下：“今天早点放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老刘给了林烦声假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