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荻也笑,“我牙挺好的,所以这回,害怕的就是他了。”
“他疼得打滚,叫声在整个图书室里回荡,还用手机报了警。”
“其实我当时已经后悔了,我担心要赔他钱,我妈肯定拿不出来。我已经想好了,大不了就是我去坐/牢,反正不能再给我妈添麻烦了,她当时愿意带我一起走已经尽力了,我知道她也不容易。”
“当时来了好几个警察,都是男的,他们问我发生了什么。听我说了之后,他们很快又找了女警过来,还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我妈很快也来了,慌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拉着那个女警问到底要赔多少,她都认了。”
“不知道那个警察姐姐和我妈说了什么,我妈听完突然就冷静了,后来面对那个男人的老婆的时候,她表现得像一只斗鸡,指责那人管不住自个儿老公,让这种变/态出来祸害小孩儿。”影荻回忆起当时的事还是觉得惊奇。
“我妈还说,他被咬坏了是活该,以后断子绝孙都是老天的报应,不然还不知道他要霍霍多少小姑娘。”
“反正那天,我妈在警局门口大声嚷嚷,路过的人都听到了这事,都觉得是那个变/态的错。”
“那是我妈最厉害的一回。”
又蓝记得,影荻的妈妈平时不是泼辣的性格。
但她悄悄地想,她觉得她妈妈最厉害的是和她爸离婚,带着她远走他乡。
“咬断了吗?”又蓝实在是好奇。
“没有,”影荻朝上看,回忆着那一天,改变她一生的那一天,“但是也差不多了,据说功能丧失了大半。具体的我不太清楚,那时候我太小了,她们都不肯告诉我。”
又蓝朝影荻竖大拇指:“好好好,太厉害了,你是我永远的姐。”
“之后呢?让你们赔钱了吗?”
影荻摇头,“没有,当时那几个警察还挺负责的,她们查了监控,发现那个变态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而且图书馆是公共场所,所以这个事还挺严重的。后来警察就把那个人抓了,也没让我赔。”
“那判了多久啊?现在出来了吗?”又蓝还挺担心那个人出/狱后报复的,毕竟是一辈子都毁了。
“六年?我当时有好一阵的记忆都有点模糊,可能是六年零几个月吧,警察当时找到了其他的受害者,但是有几个受害者不愿意配合做笔录,可能是父母觉得影响名声,所以证据还差了一点儿,本来能判得更久的。”影荻注意到又蓝的担忧,“没事,那人不知道我和我妈现在的地址,而且我后来不是上学去了吗,我们就搬走了,搬得远远儿的。”
“那你上学耽误了吗?后来你妈妈找到学校接收你了?”又蓝总算放下心来,想聊一些别的话题。
“那几个警察了解了我们家的事情之后帮我问了,还往上上报了,后来给我开了一个绿色通道,协调入学的事。我晚了几个月去上的学,跟的初二的班。”
说起那些警察,又蓝能听出来影荻对她们的感激,大概还有敬意。
江又蓝:“所以,你后来就去考了警校?”
影荻点头,“对,她们人都很好,很热心,很有正义感,当时找我问话的时候都很温和,也很重视案件的推进。案子结了以后也经常来看我和我妈,还在附近的社区里做了反对侵害未成年人的普法活动。”
“我上学的事也多亏她们帮忙,后来我和我妈租房的时候,那个警察姐姐陪我们一起去的,说是担心我们被无良中介骗。年节里她们也会一起来看我,给我和我妈送过不少吃的。”
“我就想啊,等我工作了,我也要做这样的大人。”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又蓝有点儿走神了,天气太冷,总是很困。
说起这些,影荻显然高兴起来:“有啊,我考上警校、找到工作的时候都请她们吃了饭,现在偶尔还会聊聊天。”
“真好啊。恭喜你,影荻姐姐。”又蓝倒了一点儿橙汁,和她碰了个杯。
恭喜你,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
恭喜你,摆脱原本烂泥一般的人生。
恭喜你,成为这沉重生活中的幸存者。也恭喜你,拥有与我不同的生活。
影荻举杯,和她碰杯后喝了几口橙汁。
她的故事说完了,该聊聊又蓝的了。
她深呼吸,鼓起勇气开了口:
“那你呢?又又。你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你愿意告诉我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我明白你有你的难处。”
“那你想做什么?喜欢什么?你缺钱吗?如果是钱的问题,我现在工作了,我可以给你钱,送你去上成人教育,或者去学点别的什么,直到你找到一份正经工作。”
“不要再做这个了,又又,我不能看着你这样继续下去。”
“我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