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这些最终都会过去。
在虾条越来越大声的催促下,她镇定下来。
她握了握拳,感受指尖传来的触感。随后用手撑住身体站起来,去给虾条倒猫粮。昨晚出门前倒了一些,不过现在已经快到下午了,虾条早就饿了。
虾条蹭蹭她的腿,以示感激,很快大口吃起了猫粮。
又蓝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水很凉,喝进胃里之后整个人都不太舒服,但好歹让她镇静了一些。
她想要说服自己,也许青一根本就不对酒精上瘾,也许只是小酌而已,消遣而已。
但她不太确定能够说服自己。
其实有很多东西都能产生成瘾性,人本质上是很软弱的生物。
咖啡,酒精,奶茶,人一旦爱上某种感受,很快就会难以离开。
就连看起来没什么害处的糖、碳水,都有可能令人上瘾,更别说那些药品,带来专注和愉悦的同时往往伴随着致命的吸引力。
人类实在很难抗拒这吸引。
但在所有的这些瘾当中,又蓝最讨厌的,大概就是酒瘾了。
青一是在多长的时间里,收集了那么多酒瓶?
她有多依赖酒精?会不会只是刚开始?会不会只是轻度依赖?
又蓝想要问一问,但又觉得脑袋很沉。
她只想要睡眠。
手机一直在震动,青一发了很多条消息,也打了电话。
她没有点开任何一条查看,不过还是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不太舒服,先回家了。晚点再和你联络。”
“叮——”
青一站在又蓝家楼下,手机伴随着提示音微微震动,收到了又蓝的讯息。
她走上楼梯,又走下楼,反复几次,拿不定主意。
十几分钟前,青一听见又蓝慌乱地跑出门的声响,那时她已经快要穿好衣服了,但等她走出卧室,只看到紧闭的门。
和没拉好的储藏室的竹帘。
那一瞬间,她明白,姐姐都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头皮发麻,不知道是要先追出去还是要先销毁这些一眼看上去就太过狂热的藏品。
几乎都是她的罪证。
尽管这些罪证都可以辩解说是出自于爱。
但无可辩驳的是,这些用过的,有着对方痕迹的小物件,接近于垃圾,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小物件,被她妥帖地一一搜集,又分门别类地放进了储藏室里。
超越正常边界的爱慕和注视,此前被她掩藏得很好的,信徒般虔诚地仰望。
是的,仰望。
她不是平视着江又蓝的,她总觉得自己只是追随在江又蓝身后。
为什么呢?
年龄带来的差距?其实没有差那么多。
如果说是社会地位的话,又蓝的工作并不是那种光鲜的,可望不可及的。
可她就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也许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对人动心,第一次郑重地,想要和谁发生一些故事。
她从没有喜欢过谁,也不太明白怎样表达喜欢是恰到好处的。
也许是有点儿过火了。
认真说起来,她给不了姐姐什么。她连自己的人生都没有活明白,自己的问题都没有处理好,而未来,也充满不确定。
她不知道能给出什么。她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又蓝需要的,是不是一份这样的心意。
姐姐面临的难题,她解决不了。那样复杂的生活,应当会需要比一份诚挚的心意更多的东西。
她想弄明白,她所缺失的,她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什么。
姐姐抽烟的时候皱着眉在想什么,划伤自己的时候痛了多久,深夜没睡着的时候看着哪里。
她就是忍不住,忍不住好奇,忍不住收集与她有关的细枝末节。
该如何是好呢?
如果她的狂热与虔诚把姐姐吓跑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