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青一下了车,连蹦带跳地走了两步,就注意到了视线尽头的那座建筑。
外围有一圈铁制的护栏,主体建筑是一栋圆筒形的六层小楼,左右有附楼,两个半圆柱形,贴在主楼旁边,俯瞰的话大概会像某个迪士尼律师函警告的经典造型。
这滨湖福利院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外墙墙壁上爬了爬山虎,也掩盖不住风雨侵蚀的痕迹。
走近了,能看到每个房间的阳台也呈圆弧形,窗户都是正圆,设计师似乎很钟爱这种没有棱角的风格。
铁门没有上锁,她们拉开门往里走去。
走了几步后,青一注意到一楼走廊的镂空石雕护栏,原本应当是白色的,现在只余灰黄。
“好奇怪的楼。”青一喃喃道。
又蓝想找个人问问情况,左右看看,没找到工作人员,“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楼吧,那个时候都喜欢这么设计,顶楼说不定还有天文台呢。”
也许是时间太晚了,她们直穿过那栋圆咕隆咚的楼,走到摆放了滑梯的中庭,都没有遇到任何工作人员。
青一不确定要往哪儿走,停了下来,“去二楼找找?”
“没打招呼就上去乱逛会不会不太好?”又蓝也拿不准,早知道应该换个时间再来的。
青一走到楼梯口,楼梯口也有铁门,此刻虚掩着。右侧墙壁上有一块长方形的公告栏,分区域贴着一些通知、照片。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七点二十五分。天色擦黑,在即将陷入黑暗前最后的几分钟里,室内还没亮灯,笼罩在一种模糊的光晕里。
不过定睛去看,还是能勉强看清照片上的人脸。
“诶?”青一发出疑问的声音,“姐姐,你来看看。”
又蓝快步走到她身边,说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张照片。
视觉中心是五个穿着红色背心的志愿者,二十几个孩子围绕着她们。
尽管现在光线不好,但还是能认出来从左边数第二个志愿者是她们认识的人。
“莉莎?”
没有化妆的莉莎略显陌生,又蓝摁亮了手机的电筒,光打在照片上,她仔细打量着那个人。
真是莉莎。
想不到她还会参加志愿活动。
“你看那里。”青一指着照片左侧边缘,和莉莎隔了两个人的位置,站着一个小女孩。
又蓝的视线移过去,手电筒晃了一下。
那个小女孩到莉莎的腰的高度,年纪大约六岁左右。拍照的时候,她没有笑,能够清楚地看到五官,长得和莉莎有六七分相像,一双眼睛尤其相似。
青一也注意到了,“她有孩子吗?”
又蓝其实不太了解莉莎的生活,她不清楚她对衣服和化妆品的的品味,也不清楚她平日里怎么挑选日用品,又怎么挑选恋人。更不会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生下过孩子。
也可能是巧合。
世界上有很多长相相似的人吧,偶尔就会碰见那么一两个。
正猜想着,有人从走廊另一头过来了。
“是谁在那儿?”
来人举着一个功率很大的手电筒,白色光柱在狭长的昏暗走廊里乱晃。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又蓝和青一一个激灵,强光照射到她们身上,像警匪片里的追缉场景。她们下意识地就想把双手举起来。
又蓝先反应过来,“你好,我们没有恶意的。刚刚门口没人,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朋友最近突然去世了,走之前把剩余的钱都转到了这里,我们就想来这儿看看,也许还有她留下的痕迹。”
拎着手电筒的人明显愣了一下,手电光一晃之后转向了地面,青一和又蓝得以睁开眼。
那人穿着浅蓝色的制服,应该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你们的朋友叫什么名字?”她渐渐走近了,注意到又蓝她们刚刚在看公告栏上的照片,“这些照片里有吗?”
青一看一眼又蓝,把莉莎的位置指给她看。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沉默了两秒,“你刚刚说她怎么了?”
“她去世了。”又蓝现在已经能尽量平静地叙述这件事了。
“是生病了吗?什么时候?”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工作人员的声音有一瞬变了调,鼻翼翕动,又蓝几乎以为她就要哭出来了。
“是自杀的,就在年初那会儿。我们都不知道原因。”又蓝给对方递了纸巾。
她没有接,转过头去,凝视了几秒已经坠入黑暗的走廊。等她再面向又蓝的时候,情绪似乎已经平复了。
“你们跟我来吧,档案室有些东西可以给你们看。”工作人员转身为她们引路,不过脚下又迟疑了一瞬,“你们是她的朋友?她家里人呢?”
“她家里人一直没出现。”提及莉莎的家事,又蓝有点尴尬,“葬礼是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办的,我可以给你墓地的序号,如果你想去看她的话。”
工作人员似乎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又蓝不确定是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