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霁春急急插话:“……什么他?他是谁?”
林行邑答:“H。”
“何予生。”余清荣叹气,点头承认。
“竟然是你父亲?”谷霁春大吃两惊后,马上转头对林行邑道:“你觉得可信吗?虽然我其实已经有点相信她了。”
林行邑很直接:“听你的。”
于是余清荣在前方引路,她的步伐与身后两位男性相比迈得不够大,总是三步并两步地赶。
监禁室果真不是凡俗之物能待的地方,明蓝色的观察玻璃上有的糊着厚厚的黏液,有的扒着一截断臂,手掌牢牢扒着那层透明格挡,八根手指怪异地咧着,指头上还生长着肉瘤似的指头。
反反复复绕圈走的人蓬头垢面,忽然动作停了一瞬。猩红的眼看向玻璃外隐身匆匆而过的三人,嘴巴一张,满口的黑色毛发顺着口水淌出来,咧出一个笑脸。
谷霁春下意识要看过去,突然被林行邑的手挡住了视线。
“别看。”他道。
谷霁春越走越快:“好吓人的地方,为什么要做这些实验?”
没人回答。
两排监禁室鲜少有空闲的,诸多实验体被封锁在此,每一道门前都有三道重锁,锁前插着蓝牌。林行邑途中有解释过,蓝牌的危险等级在“5”,满级是“11”。等级到9便插黄牌,11是红牌。
“中间那些区间怎么分呢?”谷霁春边走边问。
“没有区间,”走在最前的余清荣匆匆望向路过的亮黄色玻璃,开口回答,“达不到等级就只有销毁这一种结局。”
谷霁春打个寒战,贴着林行邑的胳膊快速往中间又缩了缩。余光里有个蓝色物件掉落,啪的一声。他下意识瞟过去,突然指着斜前方咦了一声:“这牌子怎么掉了。”
林行邑眼疾手快拉住他胳膊,警觉看向四周。这话像死神敲门了似的,余清荣也猛地停步,见正右方的地板上,一张黄色卡片静静躺着。
余清荣无声吞咽空气,闪烁的瞳仁慢慢扭向某扇对应的门,和那静悄悄拉开的一条缝对视。白嫩修长的手指扣在门沿,挪出半张趴着蓝血丝的脸。
个子很低,大约只有一米二,像个白瓷娃娃。
下一瞬,毫无预兆地,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卡片落地声在周围响起!甚至有一两张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最终飞到了谷霁春的脚边,黄色的光暗淡下去。
谷霁春:…………
林行邑:。
余清荣:……?
“哎、哎!你身后!!!”“啊——快!!拉手动警报!!!!”
远远有人惊恐喊道。
“怎么出来了?!全……全出来了?!”
[嗡——Warning!!嗡——Warning!!!]
白瓷娃娃将门推开,脸与身体不动,只有灰白眼珠慢慢挪向声源处。
林行邑拉着谷霁春瞬间切入隐身,余清荣也不例外,迅速透明化。谷霁春心跳快得像贴了根筋膜枪,在头顶一连串的警报中小小声催促道:“先走……吧,先走吧。”
“不对,我动不了。”余清荣咬字很奇怪,像没动嘴皮子说的。谷霁春刚要问怎么了,便见那小个子娃娃就在门口,直直朝她跪着。
“他咋了?”
林行邑答:“可能是某种异能的先决条件,打断就行。”
说罢,他牵着谷霁春的手朝前走了两步,一脚把那瓷娃娃踢翻在地。不仅如此,他似乎并不满足这家伙像烂泥一样趴在路边,又用脚尖将那瘦弱的身体挑起,拉开门,又顶回房间里去。
谷霁春见那小孩全程毫无还手之力,替他弱弱道:“那还是个孩子,你下手轻点。”
“孩子?”林行邑又拉着的余清荣的胳膊,往近在咫尺的安全通道冲去。他的话被搅在风里,却也无比清晰:“我刚有意识时,这家伙就已经完工两年了。他是孩子,那我算什么?”
-
天台。
脆弱的地板经不起捶打,裂出八九个碎裂的大坑。
何予生想不通为何阮焕身上的力量能短时间内爆发至此,他将手掏在内兜,取出一枚极小的空间压缩盘——
几个抽干的微缩注射器被随意扔到地上,任由黢黑的机械蜻蜓围上去蚕食。
纪佟风在阮焕打第二个回合时便身体不适,那股能量横冲直撞的扎痛又卷土重来。喉间只要感到一股莫名的甜,便马上会有血味弥漫整个口腔。
手里的叶子被他攥得一个赛一个的大,纪佟风不记得是从哪偷来的能力,竟让它们长了腿到处乱跑,甚至像赶鸡一样把何予生和他的黑虫大军往角落赶。
他又借着破坏全楼警报装置的能力再次对楼内下手,却只觉得杯水车薪。
只这些远远不够——纪佟风撑着膝盖想着,伸出手,隔空在脚边划了一个四边形。
他必须再释放点什么才能苟延残喘下去。
晶亮的四边形自动生出六面,有了实体,三百六十度转着圈跃跃欲试着。纪佟风随后单手一抓,再张开时,那六面体便迅速扩大面积,将天台所有人或物囊括其中!
新的屏障空间几乎是服务于消耗能力的需求,他没想那么多,纵容着这新生力量迅撑破何予生原本设下的旧屏障。任由它一眨眼便扩充到旧居民楼外五十余米的位置才堪堪止住。
“哎我靠,谁推我!”居民楼外的马路牙子上,有人惊道。
新「空间」边缘处,所有市民被它推到了同一水平线,身后的路再也走不过去,只能看到一面玻璃似的壁。
“这啥?谁能力?”有人拍了拍。
“那我咋过去啊?整这么大玻璃缸要养tm啥鱼呢?又有谁点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