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不断在纪佟风攻来的方向竖起「空间」,又屈指一勾,地上那些零碎的机械蜻蜓残渣便飞了过去,绕在指间,以极极快的速度凝结成了一把刀的形状:“退步了啊。打他还需要这么有来有回么?”
新制的武器密度极高,刀身尖锐锃亮,直直指向阮焕。
011在机能受损的状态下还未解除僵直,一时半会还会待在坑里爬不起来。他咬牙撑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阮焕抬眼,见何予生亮了刀,动作甚至不像这个年龄该有的快,挥刀下来时几乎是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破风声。阮焕侧身躲开这迎面的一击,另一只手马上攥拳砸了过去!
紧接着轰隆一声——与那拳风一并到来的,还有纪佟风再次控起的整个地板。那起伏的黑色混凝土只翘起一点,再次拱起时却像浪似的冲破何予生的屏障,成堆地推过去!
纪佟风短时间内没办法靠近,只要稍往前一步,脚下便突然炸出一团无根的火,将他脚脖子燎得通红。
按理来说,肉身挨这一下至少要骨折,可何予生有防护罩。而当何予生从那攻势中走出时,防护罩只爆了外边四层,正慢慢恢复着。
阮焕受力后撤,仍是在小臂处留下一道刀口。
“阮焕!先回来!”纪佟风喊道。
何予生不知注射了什么,短时间内竟能用出这么多能力。纪佟风只觉得阮焕胳膊上的新伤如此刺目,他急得要命,心想着再给一点能力,再分去一点能力就好了。
“他不会去你那边的。”何予生轻蔑一瞥,冷笑道:“纪佟风。早知道那时就该狠下心直接杀了你。你一个人死就死了,现在倒好,要带上他一起。”
什么意思?纪佟风看向正往他这来的阮焕,动作极不流畅,像全身都阻塞了似的。英气的眉狠狠皱成一团,十分难受的模样。
纪佟风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
何予生慢悠悠地:“倒也算不上什么毒,实验室里专门用来惩罚坏孩子的小玩意罢了。”
纪佟风的心狠狠抽了一下,毫不犹豫踩着滚烫的火向他跑过去!阮焕也一步一步卖力地往他这里赶,短短五十米不到的路,好似一场永无止境的马拉松。黑色的蜻蜓趴在金色的发顶、起伏的后背,越来越多——直到阮焕跪倒下去,纪佟风也膝盖着地接住了他。
“别过来……”阮焕的眼珠忽然浑浊好多,脸上的花纹暗淡,嘴边始终重复着一句。
别过来。
“不要吓我,别闭眼,阮焕,坚持一下!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帮你?”纪佟风捧着他的脸,急道:“解药是什么,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阮焕动作很慢地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没事,不碍事……如果真有、什么事,”他声音很低,眼睛半闭,鼻尖戳着纪佟风剧烈起伏的胸口,每句话都像是临终遗言,“我……也可以陪你了。”
“他们要来了……别怕。还有,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011再次站起,回到了何予生的身侧。黑色的飞虫铺天盖地,嗡嗡地叫个不停。
“不要这么说,混蛋。”纪佟风擦了好几次眼睛,却怎么也看不清阮焕的脸,“你不会死的,不要说遗言给我听,知道吗……!”
阮焕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纪佟风弯下腰去,吻他的额头,用脸颊贴着他。
“这是我的心愿。就,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纪佟风不答,仍是贴着。
“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睁大双眼。
“都什么时候了……”纪佟风不敢相信遗言居然是这句,他直起身低头看他。晶亮的泪掉出眼眶,顺着鼻尖落在阮焕的脸颊,顺着滑了下去。
很快,阮焕脑袋歪在他的臂弯,闭上了眼睛。
“不要睡,我答应你……”纪佟风喊道,“我答应……!”
何予生修好了围在身上的第四层保护罩,踱步到纪佟风二人身前,驻足半晌看他们深情道别,终于舍得蹲下。
在他蹲的瞬间,四周瞬间又起一层「空间」,活了似的地板裹在其上。纪佟风抱紧了怀里的人,白净的手突然直直伸出!快得像一道闪电,连拳都没握,平静地像是要拿什东西似的,将何予生刚刚重塑好的防护罩逐一粉碎!
手中的银色匕首突然着了火,何予生一甩手,当的一声刀也跟着落地。
同样被包裹进来的几只黑色飞蜓被他抬眼一扫,均乖乖降落,趴伏在地面再无多余动作。
何予生大惊之下,那手已经破了最后一道防护,攥住了他的衣领。脆弱的布料险些被他抓烂,纪佟风压根不管,将何予生往前一带又单拳将他锤回去。
何予生失了防护罩,耐不住他这么折腾。
纪佟风怒意滔天,恨不得将对面的人撕碎,咬牙道:“解药。”
问一遍便原样再做一次同样的动作。
“既然是随便做出来的小玩意,哪来的解药。”何予生高举双手,一副无奈模样,“不过我记得……好像生吞五只我的黑翼虫能治好呢。要试试吗?”
说罢,他摸上纪佟风正攥他衣领的手,轻轻拍了三下,道:
“需要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