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飙到极致,引擎轰鸣划破沿路的寂静。沈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延伸的公路,心底的焦躁与后怕早已堆叠到顶点。
城郊废弃工业区荒无人烟,遍地丛生的杂草掩住斑驳锈迹的厂房,冷风卷着尘土掠过空旷空地,透着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
车子猛地刹稳,沈聿推开车门大步跨下,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却吹不散他眼底翻涌的戾气。几名保镖早已守在废弃仓库门口,见他赶来,立刻躬身迎上前,神色凝重又愧疚。
“沈总。” 领头的保镖压低声音,“我们已经探查过四周,仓库前后都有人把守,都是陆川的心腹,个个手里都带着家伙,硬闯恐怕会惊动里面的人,怕对贺先生不利。”
沈聿抬眼望向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仓库大门,目光冷得像寒冬的坚冰,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里面情况怎么样?贺非吾现在还好吗?”
“暂时听不见争执声,也没听见动静,暂时看不出有没有受伤。” 保镖沉声回话,“陆川就在里面,看样子是特意在等您过来。”
“等我?” 沈聿嗤笑一声,眼底掠过一抹狠戾,“他倒是胆子不小,敢动我的人,还敢设局等我上门。”
他太了解陆川的性子,偏执、狭隘,又极其记仇。上次赛车赌局输得一败涂地,颜面尽失,如今绑架贺非吾,一来是报复泄愤,二来分明是想拿贺非吾当做筹码,逼自己低头。
“沈总,要不要我们直接带人强攻?” 一旁的手下忍不住开口,“我们人数占优,冲进去控制住人手,就能把贺先生救出来。”
“不可。” 沈聿当即否决,眼神沉敛,“陆川心思阴狠,谁也说不清他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一旦强行闯入,把他逼急了,最先遭殃的就是贺非吾。”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贺非吾现在落在对方手里,分毫差错都不能有。
沈聿敛了敛心绪,沉声道:“你们守在四周,把所有出口全部堵死,不许放任何人离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轻举妄动,我自己进去。”
“沈总,不行!” 保镖脸色一变,连忙劝阻,“里面全是陆川的人,太危险了,您不能单独进去!”
“我必须进去。” 沈聿语气不容置喙,“陆川要见的是我,我亲自出面,才能稳住他,保住贺非吾的安全。你们在外接应就好,一旦里面有异动,立刻冲进来。”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知道拗不过他,只能应声领命,迅速散开守住各个路口。
沈聿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迈步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抬手推开沉重的铁皮门,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突兀。仓库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下来,落在满地废弃的零件与杂物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仓库中央摆着两张旧沙发,贺非吾被安排坐在靠墙的位置,手腕没有被捆绑,却脸色苍白,唇瓣失了血色,眼底藏着一丝慌乱与不安。他抬眼看见走进来的沈聿,瞳孔骤然一缩,眼里瞬间涌上惊惶,下意识站起身。
而沙发上慵懒靠着的男人,正是陆川。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阴翳的偏执,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抬眼看向沈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嘲讽的笑。
“沈聿,你倒是来得够快。” 陆川缓缓起身,目光在沈聿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贺非吾身上,语气带着刻意的挑衅,“看来你对这位小情人,倒是上心的很。”
“陆川,你放开他。” 沈聿目光牢牢锁在贺非吾身上,见他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随即看向陆川,声音冷冽如霜,“有什么事冲着我来,没必要为难一个无关的人。”
“无关的人?” 陆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在你沈聿眼里,他是无关的人?可在我看来,他可是你的心头好,是你愿意放下公司所有事务,亲自孤身闯险地的软肋。”
贺非吾站在一旁,身子微微发僵,闻言下意识看向沈聿,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他没想到沈聿会为了自己,亲自赶来这种危险的地方。明明平日里沈聿总是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冷淡疏离,可此刻的奔赴,却让他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暖意。
“陆川,你别胡说。” 贺非吾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我和沈聿只是朋友,你没必要拿我做文章。”
“朋友?” 陆川转头看向贺非吾,眼神骤然沉了几分,语气带着偏执的占有欲,“非吾,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他沈聿对你若只是普通朋友,会给你无限额黑卡,会让你住进他的临江别墅,会派人时时刻刻护着你?”
贺非吾被问得语塞,垂下眼眸,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一时不知该如何辩驳。
沈聿见状,往前踏出一步,将贺非吾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挡开陆川过于灼热偏执的视线。“我怎么对待他,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直视着陆川,气场强势逼人,“你想要什么条件,直接开价,钱、项目、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立刻放贺非吾走。”
陆川挑眉,慢悠悠走到一旁,靠着破旧的货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聿,你觉得我缺你的钱,缺你的项目吗?”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聿语气渐冷,耐心已经快要耗尽。
“我很简单。” 陆川目光紧紧黏在贺非吾身上,带着一丝疯狂的执念,“我要你离非吾远一点,从今往后,不许再插手他的任何事,不许再给他任何庇护。只要你答应,我立刻放他走,从此不再找你们的麻烦。”
这话一出,贺非吾猛地抬头,看向陆川,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陆川,你疯了?我和谁来往,是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来逼迫沈聿。”
“我是为你好。” 陆川看向贺非吾,语气骤然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偏执的认真,“沈聿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他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是所谓的愧疚补偿。你何必一味围着他转,委屈自己?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贺非吾脸色愈发苍白,轻轻摇头:“我不需要你的好意,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当年的事我已经放下了,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纠缠不放?”
“放下?我放不下。” 陆川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眼底翻涌着阴翳与不甘,“从年少时遇见你,我就从来没有放下过!是沈聿凭空出现,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是他用物质和庇护困住你,让你看不到旁人的真心!”
“你这不是真心,是偏执和占有。” 沈聿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辩驳的笃定,“陆川,别把自己的自私包装成深情。贺非吾不愿意靠近你,你就用这种绑架的手段逼迫,未免太过卑劣。”
“卑劣?” 陆川冷笑,“比起你明明给不了他真心,却又不肯放手,我这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沈聿,你敢说你对贺非吾,没有半分不一样的心思?你敢说你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沈聿喉结微紧,一时竟无从辩驳。
他心底确实藏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怜惜,有不自觉的在意,那份早已松动的心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更无法坦然开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