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非吾也怔怔地看着沈聿，眼底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惶恐，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仓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隐约传进来，气氛压抑又紧绷，每一个人的心思都在暗自拉扯。

良久，沈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坚定：“我待他如何，与你无关。但我绝不会丢下他，更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刻意疏远他。”

他做不到。经过这一次失踪变故，他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再也做不到从前那般刻意冷淡、刻意疏离。贺非吾在他心里，早已不是无关紧要的旁人，更不是单纯补偿愧疚的对象。

“好，很好。” 陆川眼中掠过一抹戾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既然你不肯让步，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沈聿，你以为你今天能安稳把他带走？我既然敢把他带到这里，就没打算轻易放手。”

话音落下，仓库暗处立刻走出几个黑衣男人，个个面色凶悍，隐隐将沈聿和贺非吾围在中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剧情张力拉到极致。

贺非吾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往沈聿身侧靠了靠，低声拉住他的衣袖，轻声劝道：“沈聿，你别跟他硬碰硬，不值得。要不…… 你先走吧，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沈聿陷入危险。陆川本就偏执，一旦彻底激怒，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沈聿感受到衣袖上轻柔的力道，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见他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安，心头骤然一软，语气也放柔和了些许：“别怕，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像一剂定心丸，稳稳落在贺非吾心底，让他慌乱的心绪瞬间安稳了大半。他望着沈聿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底那点潜藏的情愫，愈发汹涌。

“真是情深义重啊。” 陆川看着两人相护的模样，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阴恻恻的，“沈聿，你既然这么在乎他，那就留下来陪他一起好了。今天这废弃仓库，就当做你们的葬身之地。”

“你敢！” 沈聿眼神骤冷，周身散发着迫人的气场，“我外面早已布下人手，只要里面稍有动静，他们立刻就会冲进来。你要是敢动手，只会鱼死网破，你根本讨不到半点好处。”

“鱼死网破？我不怕。” 陆川往前一步，眼底满是疯狂，“我早就豁出去了，只要能把你留在这，只要能拆散你们，就算付出代价，我也心甘情愿。”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贺非吾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脸色苍白却语气坚定：“陆川，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偏执纠缠，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我心里从来都没有你，就算你今天把我们都困在这里，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我呢？我这么多年的心意，就活该被你无视吗？” 陆川盯着贺非吾，声音带着一丝嘶哑的痛苦，“我看着你围着沈聿转，看着你小心翼翼讨好他，看着你为他欢喜为他失落，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感情从来都不是勉强来的。” 贺非吾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年少时的过往，我只当是一场云烟。我感激你曾经的照拂，但仅此而已，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你何必执着不放，毁掉自己，也困住别人？”

“我不要你的感激，我只要你。” 陆川固执地看着他，语气偏执到底，“非吾，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立刻放沈聿离开，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为难任何人。你好好考虑一下，别再执着于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

贺非吾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聿，目光相撞，沈聿的眼神沉稳又坚定，带着无声的安抚，仿佛在告诉他，不必妥协，不必勉强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陆川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不会跟你走的。我想待在谁身边，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任何人逼迫，也不需要任何人施舍。”

这句话，像是彻底击碎了陆川最后的期待。

陆川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褪去，只剩下阴翳的冷戾：“好，好得很。既然你执意选择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人上前，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战火一触即发。

沈聿将贺非吾牢牢护在身后，周身气场凛冽，目光冷厉地盯着逼近的几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贺非吾靠在他身后，感受着他坚实可靠的背影，心底虽有慌乱，却再无半分畏惧。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整齐的动静，显然是外面的保镖察觉到里面的对峙，准备强行闯入接应。

陆川脸色一变，知道再拖下去，只会彻底落入下风。他死死盯着沈聿和贺非吾，咬牙沉声道：“沈聿，今天算你走运。但我不会就此罢休，贺非吾我不会放手，我们之间，没完。”

说完，他狠狠扫了贺非吾一眼，带着满心的不甘与偏执，抬手示意手下退让，阴沉着脸往仓库后侧退去。“我们走。”

一群人迅速跟着陆川从后门撤离，转眼便消失在废弃工业区的深处。

仓库里瞬间恢复安静，只剩下斑驳的光影和满地狼藉。

紧绷的氛围骤然卸下，贺非吾身子微微一软，差点站立不稳。沈聿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肌肤，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贺非吾摇摇头，抬眼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后怕，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赶来救我。”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沈聿眸底满是愧疚，语气低沉，“明明早就知道陆川心思不轨，却没能提前防范，让你受了惊吓。”

若是他再多派些人手，若是他早点察觉陆川的动向，贺非吾也不会被掳到这种地方，陷入这般险境。

“不怪你。” 贺非吾轻声开口，目光落在沈聿略显紧绷的眉眼上，鼓起勇气轻声问道，“沈聿，刚才陆川说的那些话…… 你心里，真的只是把我当朋友吗？”

这话问出口，贺非吾的心跳瞬间急促起来，指尖微微蜷缩，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抛开愧疚、抛开补偿，最真心的答案。

沈聿垂眸看向眼前少年苍白却格外认真的眉眼，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与忐忑，心底那道固守已久的防线，彻底崩塌瓦解。

暮色透过破损的窗棂落在两人身上，仓库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所有隐忍、试探、在意与心动，都在这一刻，悄然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