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房间里安安静静,门窗紧闭,四下无人,听不到半点外人动静。
陈思思坐在窗边,脸上方才温和疲惫的神色缓缓褪去,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与冷沉。
她抬眼看向躬身站在身前、忠心耿耿的贴身丫鬟,轻声开口,声音低沉郑重:“翠玉,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没有外人,我问你,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翠玉微微垂眸,语气诚恳又坚定:“奴婢记不清具体年月了,自小姐幼时,奴婢便被指派伺候小姐。往后岁岁年年,奴婢都会一直陪着小姐,不离不弃。”
陈思思看着她绝对忠心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深吸一口气,目光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追问:“我做任何事情,你都会支持我吗?”
翠玉没有丝毫犹豫,双膝微微一屈,诚恳应声,字字铿锵:“小姐但有所命,奴婢万死不辞!无论小姐做出任何决定,是对是错,是福是祸,翠玉永远追随、永远支持,此生不负小姐!”
忠心二字,落地有声。
陈思思看着忠心不二的丫鬟,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心中已然下定了最终的决心。
另一边,乔婉笙辞别陈思思,慢悠悠踱步回乔府。
一路慢行,看着天边落日西沉,晚霞铺满天际,白日渐渐落幕,夜色缓缓笼罩整座京城。
等她踏入乔府院门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点亮灯火,夜色温柔静谧。
刚走进庭院,就撞见了刚从翰林院当值归来的乔慕安。
乔慕安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润,只是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连日翰林院公务堆积如山,他日日早出晚归,勤勉值守,几乎没有片刻歇息,整个人看着十分劳累。
看到妹妹归来,乔慕安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歉意,温和开口:“妹妹,这几日翰林院实在太过繁忙,公务堆积,日日值守,抽不出半点空闲,都没能好好陪你吃一顿晚饭,委屈你了。”
乔婉笙看着哥哥疲惫憔悴的模样,连忙笑着摇头,十分懂事:“哥,我不委屈,你公务要紧,你好好做事、注意身体就好。你快回房洗漱歇息吧,忙了一整天,肯定累坏了,等你忙完这段时日,我们再好好相聚。”
乔慕安温柔颔首,眼底满是欣慰,自家妹妹永远这般乖巧贴心。
他不再多言,确实身心俱疲,简单叮嘱两句,便转身回了自己卧房,简单洗漱过后,便直接倒头躺下,片刻就沉沉睡去。
庭院彻底安静下来,四下寂静无声。
乔婉笙也转身回到自己的卧房,轻轻关上房门,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房间里烛火摇曳,暖黄的灯光洒满一室,静谧又安稳。
乔婉笙走到桌前坐下,指尖一动,那支漆黑古朴、灵力内敛的判官笔,瞬间出现在掌心之中。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身,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多了几分凛然的正气。
连日来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何玉珍含冤惨死、死后魂魄被禁锢多年,受尽苦楚;道士作祟、僵尸行凶,无辜之人枉受牵连……
所有的苦难与罪孽,根源全在陈晨一人。
他贪财好色、野心勃勃,为了名利富贵,谋害发妻、隐匿罪证、纵容恶行,事后不知悔改,反而勾结邪道、蓄养僵尸、谋害朝廷命官,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之前的噩梦惩戒,不过是小小薄罚,根本不足以抵消他满身罪孽。
乔婉笙握着判官笔,轻声低语,语气笃定:“判官笔,时日已久,陈晨满身罪孽,作恶多端,百般不悔,如今也该是他认罪伏法的时候了。”
“我便引动笔中灵力,明日让他自省罪行,亲自前往大理寺,将自己所有的罪孽、恶行一一坦白,尽数招供,接受制裁!”
话音落下,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傅清云。
这件案子牵扯重大,涉及官员贪腐、勾结邪祟、蓄养阴邪、蓄意谋害命官,绝非普通命案。
若是陈晨明日主动投案认罪,全程若是有傅清云在场旁听见证,既能确保案件审理公正,杜绝有人徇私包庇、暗中摆平,也能让所有罪证彻底坐实,让陈晨无从翻供、无处遁形,彻彻底底还何玉珍一个清白。
这般想着,乔婉笙眼底一亮,瞬间觉得这个主意极好。
她立马铺开一张平整的素色信纸,提笔落下工整小字,寥寥数语,写明明日陈晨会主动赴大理寺认罪,特邀傅清云到场旁听监审。
写完字条,她仔细折叠整齐,捏在掌心。
随后,乔婉笙运转体内判官灵力,将丝丝精纯灵力附着在字条之上,又取来一枚小巧锋利的飞刀,将字条稳稳固定在飞刀刀身。
心念一动,指尖轻轻一弹。
咻的一声轻响,飞刀裹挟着字条,带着无声无息的灵力,穿透窗纸,划破沉沉夜色,精准无误、悄无声息地飞向锦衣卫衙门的方向。
全程隐匿气息,无人察觉,稳稳落至锦衣卫衙门里。
做完这一切,乔婉笙长长舒了口气,收回头绪,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忍不住抬手夸了夸自己,眉眼弯弯,暗自得意。
“我可真是个小天才,办法周全、滴水不漏!”
一切安排妥当,再无后顾之忧。
连日奔波折腾,她也早已疲惫。
乔婉笙收好判官笔,吹灭烛火,躺卧在柔软的床榻之上,身心放松,很快便闭上眼睛,沉入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