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来的。”
一个男生故意把篮球踢到了讲台边,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名字太难记了,以后叫你‘小土妞’怎么样?”
全班哄堂大笑。
洛人间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却还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我叫洛人间。”
“听不见!”男生起哄。
许长欢手中的笔,“啪”地一声被折断了。
墨水溅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教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那个角落。
许长欢缓缓站起身。
她很高,身形却单薄得有些病态。她没看那个男生,也没看讲台上的洛人间,只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眼镜布,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镜片上的墨渍。
那种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许……许大神?”那个踢球的男生缩了缩脖子,声音都在抖。
许长欢终于擦干净了眼镜,重新戴上。
她抬起眼,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眸子没有任何情绪,冷得让人心惊。
“吵死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透骨的寒意。
她随手将那张写满公式的纸揉成一团,精准地砸在那个男生的课桌上。纸团弹开,滚落在地。
“不想滚就闭嘴。”
那个男生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吭。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长欢没再看任何人,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白色的药片,趁着没人注意,仰头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那是她的镇定剂,也是她的毒药。
就在这时,班主任楚云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座位表,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
“洛人间,你就坐那儿吧。”楚云指了指许长欢旁边的空位,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许长欢同学虽然话少,但成绩好,你不懂的可以问她。”
全班一片死寂。
那是把一只绵羊扔进狼窝,还是最凶的那只狼。
洛人间抱着书包,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经过许长欢身边时,她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冷冽墨水的味道。
她拉开椅子,坐下。
“那个……你好,我叫洛人间。”
许长欢正在做题的手再次停住。
她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像太阳一样散发着热气的生物,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太近了。
太亮了。
太吵了。
“许长欢。”她冷冷地报上名字,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副降噪耳机,当着洛人间的面戴上,隔绝了整个世界。
洛人间愣在原地,看着少女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还有那只紧紧捏着耳机、指节泛白的手。
她不知道的是,许长欢并没有听歌。
她只是需要一点声音,来盖过脑子里那个想要尖叫的声音。
窗外,桃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而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神明正在腐烂,而人间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