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起蹲在这里,看它晒太阳。”
洛人间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在晨光里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许长欢的影子,“不用说话,也不用做什么,就这样待着。”
许长欢愣了一下。
她看着洛人间,看着这个总是能把平淡日子过出花来的女孩。
以前,早晨对她来说,是闹钟的催促,是母亲冷冰冰的催促声,是必须要争分夺秒的战场。每一分钟都被规划好了用途,充满了焦虑和压抑。
而现在,在这个狭窄的阳台上,在这个有些破旧的出租屋里,早晨变成了一场关于阳光和猫咪的仪式。
不需要意义,只需要存在。
“好。”
许长欢轻声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
洛人间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承诺,“拉钩?”
“幼稚。”
许长欢别过头,假装去看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根号三似乎觉得“桥”搭够了,或者是因为肚子饿了。
它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脊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发出一声娇嗔的叫声,然后从两人腿上跳下来。
它用爪子扒拉着洛人间的裤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厨房的方向,尾巴尖不耐烦地甩动着。
“饿了?”
洛人间看懂了它的眼神,“好好好,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我去弄吧。”
许长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你去洗漱。”
“那……早饭呢?”
洛人间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像个讨糖吃的孩子,“我想吃荷包蛋,要那种溏心的,蛋白要嫩,蛋黄要流心!”
“看心情。”
许长欢转身走进厨房,背影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打蛋的声音,蛋壳磕在碗沿上的脆响;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那是热油与水分相遇时的欢歌;还有许长欢偶尔发出的轻微咳嗽声。
洛人间洗漱完出来,倚在厨房门口看着。
许长欢系着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那是洛人间买的一整套情侣款(虽然许长欢一直坚称是室友款,并且威胁说再乱买就扔出去),正专注地盯着平底锅。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个总是清冷、疏离、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许长欢,此刻却充满了烟火气。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手里拿的不是锅铲,而是手术刀。
“好了。”
许长欢转过身,盘子里放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边缘焦脆,呈现出诱人的虎皮状,中间是完美的溏心,颤巍巍的,像是随时会破裂的果冻。
“给。”
她把盘子递给洛人间。
“谢谢许大厨!”
洛人间接过盘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蛋黄液流出来,沾在嘴角,带着一股浓郁的蛋香和油脂的香气。
“好吃!简直是五星级水准!”
洛人间含糊不清地夸赞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火候,这色泽,绝了!”
“油嘴滑舌。”
许长欢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最后的一丝寒意。
“对了,”洛人间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今天周末,我们要不要带三三去宠物医院?顺便……去超市买点猫粮和猫砂?”
“嗯。”
许长欢点点头,“我也正想说这个。还要买点逗猫棒,我看它挺喜欢玩绳子的。”
“好耶!”
洛人间欢呼一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突然凑近许长欢,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狡黠。
“许长欢,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特别像……”
“像什么?”
许长欢警惕地看着她。
“像那种……刚结婚的小夫妻,带着刚领养的孩子?”
洛人间坏笑着调侃,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许长欢的脸上。
许长欢差点被牛奶呛到。
“洛人间!”
她瞪了洛人间一眼,耳根却迅速染上了一层绯红,那红色顺着脖颈蔓延,一直红到了衣领里。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哈哈,恼羞成怒了!”
洛人间笑得前仰后合,顺手把盘子里的一块火腿肠夹给许长欢,“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出发!”
许长欢看着碗里的那块火腿肠。
粉红色的,切成了星星的形状。
她又看了看笑得一脸灿烂的洛人间,还有脚边正在蹭来蹭去的根号三。
她拿起筷子,把火腿肠塞进嘴里。
有点咸,但是很香。
“快吃。”
她低声催促道,声音里却没有了平日的冷硬,反而多了一丝纵容。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这平凡的一天,因为这一猫一人,变得格外生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