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洛人间看着远处的教学楼，轻声说道，“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过我不去天台，我喜欢去操场。我就坐在跑道边上，看着那些跑步的人，一圈又一圈地跑。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烦恼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为什么？”许长欢问。

“因为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洛人间转过头，看着她，“我们的那些烦恼，放在这个庞大的世界里，就像是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散了。而且，你看那些跑步的人，他们也在努力，也在坚持。我们和他们一样，都在为了某个目标而奔跑。”

许长欢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可是，”她低声说道，“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连尘埃都不如。尘埃至少是自由的，而我……我好像被困住了。被期待，被责任，被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困住了。”

“你也是自由的。”洛人间打断了她，语气坚定，“许长欢，没有人能困住你。除了你自己。”

她伸出手，指向天空。

“你看那片云，”她说，“它想飘到哪里，就飘到哪里。你也一样。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只要你想。”

许长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空中，几朵白云正悠闲地飘过。它们形状各异，变幻莫测，有的像奔跑的马，有的像沉睡的兽。

她想起了那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想起了那个充满霉味和油烟味的家。

风吹过，两人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又分开。

那一刻，许长欢觉得，心里的那些阴霾，似乎真的被风吹散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陆续亮起。

“走吧，”洛人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再不下去，食堂就没饭吃了。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去晚了就只剩骨头了！”

许长欢也站起身，将手里的空瓶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眼里只有吃。”她无奈地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嘛！”洛人间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有力气学习才能考去北京，才能看海！”

两人并肩向铁门走去。

“对了，”洛人间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道题，你回去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我还是有点迷糊。”

“刚才不是听懂了吗？”

“哎呀，刚才那是‘大概’懂，现在又‘大概’不懂了！”洛人间理直气壮地说道。

许长欢看着她那副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回去再讲一遍。”

“嘿嘿，许大神最好了！”

推开铁门，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许长欢走在前面，洛人间跟在后面。

“许长欢。”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带我一起看风景。”

许长欢停下脚步，回过头。

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洛人间站在光影里，笑得一脸灿烂。

“傻瓜，”许长欢轻声说道，“风景一直都在。只要你想看，随时都可以。”

“那以后，我们每天都来天台看风景，好不好？”

“好。”

“拉钩！”

“……幼稚。”

虽然嘴上这么说，许长欢还是伸出了手。

两只手再次勾在一起，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楼下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那是属于青春的喧嚣。

而在这个小小的天台上，在这个短暂的时刻里，她们拥有了属于彼此的一片宁静。

风停了。

但风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