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问男孩:“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住在哪里?你父母有联系方式吗?你……”
“等下,大卫。”凯瑟琳打断了丈夫一个接一个的提问,“你现在就像在审讯犯人一样。”
大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这个男孩叫托比,至于家庭情况之类的问题,他一直眼神闪烁,回避着不肯说。
这让大卫有些为难。而凯瑟琳从男孩躲闪的目光中能看出来,他多半是和家里闹矛盾了,刚才也不是意外落水,而是冲动下的轻生。
托比始终低着头,细碎的头发湿嗒嗒地贴在额前,海水顺着他的鼻尖往下滴。在托比出生那年,文森特20岁,而温蒂才18岁,两个心智都还不成熟的人组建了一个残缺的家庭,之后没过几年就分道扬镳。托比跟着温蒂,在各路亲戚家里寄居,躲在衣柜里数硬币度日。所以他刚才确实想一走了之,沉入那片深蓝色的寂静里,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也不会被班里同学嘲笑讥讽。或许只有他死了,才会受到一些关注。
而这个有着红发绿眼的女孩,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正坐在他旁边,像只小海豹一样大大咧咧甩着头上的水,注意到他的目光时,脸上露出关切的神色。凯瑟琳正细心地用毛巾帮她擦湿透的头发。
托比的喉咙紧了紧。曾几何时他也想象过,如果哪一天父母重归于好,那么自己也能像所有同龄孩子那样依偎在家人身旁。可现实是,文森特是一个酒鬼,因偷窃锒铛入狱,离婚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这对母子的事情;而母亲温蒂,她也曾梦想进入演艺圈,后来辍学成为秘书来养家,却因为错误的感情托付毁了一生,沦落到无处落脚的境地。
大卫把手里那条干毛巾递给诺拉后,又从野餐包里翻出备用的法兰绒外套。看到托比用阴郁的表情盯着他的轮椅,大卫爽朗一笑。
“刚刚是被吓到了吧?放轻松,休息几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在与托比沟通后,凯瑟琳最终还是拨通了他母亲的电话。
电话很久都没人接,凯瑟琳不厌其烦地打了三次,对面才终于响起一个疲惫的女声。
“喂,您是……”
在确定儿子安然无恙后,温蒂对詹金斯一家表达了感激之情,但她去附近一个剧场试镜了,暂时没办法赶过来。凯瑟琳在征求了温蒂和托比的意见后,决定带着托比先回家。
回家路上,凯瑟琳透过后视镜,能看到托比无措地搓着手,像是做错事后害怕被指责。
“没必要那么紧张,孩子。等下你妈妈过来,我会跟她解释你是不小心的。
金毛姜姜仿佛感知到身旁男孩的低落情绪,她从角落探出脑袋,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托比的手背,乖巧地趴在他身边。托比浑身一僵,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伸手摸了摸姜姜的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