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躺在他手里的，是一台崭新的任天堂FC。

托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因为极度的惊喜而有些发干。他平时只能在游戏厅里花代币过瘾，做梦都想拥有属于自己的主机，但无奈接不到角色，自然没有余钱。

还没等托比把推辞的话说出口，旁边原本还在对着穿衣镜欣赏自己帅气造型的里奥，立刻一把将雷朋墨镜扒拉到了鼻尖上，瞪圆了那双蓝眼睛。

“等等！凭什么？”里奥不可置信地抗议道，“全新的红白机？！而我就只有这么一小副眼镜？诺拉，你这偏心也偏得太明目张胆了吧！”

面对里奥的大呼小叫，诺拉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好整以暇地双手抱胸。她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微微扬起下巴，不慌不忙地抛出了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说辞。

“里奥，你需要的就是用你这张帅气的脸蛋迷倒观众，墨镜当然是最好的礼物。”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里奥的心窝。他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的弧度，用手肘怼了怼托比。

“听见没，在诺拉心里，我才是最帅的。”

托比翻了个白眼。诺拉看着里奥那副得意的表情，又轻飘飘地补上了下半句。

“再说了，游戏机买过来不还是我们三个一起玩的吗？”

这下逻辑彻底形成了完美闭环。里奥满意的不行，美滋滋地抱着大宝贝游戏机回到客厅，诺拉和托比跟在他身后。

“诺拉……”

“嗯？”诺拉停下脚步，转过头。

托比看着她，喉结滚了滚。里奥正在客厅兴奋地拆着游戏机包装盒里的防震泡沫，发出刺耳的声响。这种喧闹反而让走廊里的空气显得更加私密而安静。

“我最近搞砸了试镜，他们都说，我的气质不适合好莱坞的大荧幕。所以我在想……假如我以后再也不演戏了，那我还能做些什么？除了在片场给人当背景板，我好像一无是处。”

托比不敢抬头，他害怕在诺拉眼里看到同情。那是他最不需要，也最承受不起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诺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街机厅吗？”

“嗯。”

“你看，当时那里有那么多人，里奥玩游戏只凭直觉和蛮力，永远卡在第二十八关。而你，你能在满屏的像素弹幕里，准确地算出每一架外星飞船的移动轨迹。”

托比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头。

“还有我们跑团的时候。”诺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继续说道，“你永远是那个把《地下城主指南》和玩家手册记得最熟的人，能够在最短时间里算出所有人的护甲等级、伤害判定和豁免概率。”

她停了一下。

“游戏规律往往有迹可循，但好莱坞的试镜是不可控的，有时你展现出了过人的演技，却要败在资源人脉上。我们这种小演员，只能努力做到最好，最终能否拿到角色还是要看导演和制片方的意思。”

托比默默点了点头。在试镜室里，偏见和运气主宰了结果。

“既然你不喜欢别人制定的规则，那为什么不去创造一个由你来制定规则的世界呢？”

他的眼睛亮了亮。

“你是说……”

这时，客厅的主照明灯开关被按下，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昏暗。里奥手忙脚乱地找着插头。

“走吧。”

诺拉主动牵起托比的手。刹那间，几百盏细碎的暖黄色小灯在松枝间同时亮起。柔和的光晕在红色的彩带和银色的玻璃球上流转，那颗顶端的金星熠熠生辉，将三个孩子仰望的脸庞映照得无比温柔。

在这个弥漫着烤火鸡和松脂香气的客厅里，时间仿佛都变得慷慨仁慈。

诺拉凝视着在灯光下闪烁的圣诞树，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温暖的光斑。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轻柔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悠然响起，哼唱着那首古老而宁静的旋律。大家围坐在圣诞树旁，相视一笑，纷纷默契地加入合唱。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