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落地洛杉矶,凯瑟琳和大卫就拎着大包小包推开了家门。诺拉坐在餐桌旁,翘着二郎腿看漫画。听到门厅的动静后,她立刻跑去接过沉重的行李,然后献殷勤地给两人轮流捶背。
“怎么样?书迷们是不是很热情?”
“准确来说,是热情过头了。我的签字笔在混乱之中被拿走了好几回。”大卫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心有余悸地捏了捏眉心,“在纽约,还有人试图顺走我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我真搞不懂他们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凯瑟琳笑了笑,没有接大卫的话茬。她拉开挎包拉链,从夹层里掏出一张裁剪过的报纸,轻轻推到了诺拉面前。
“嗯?这是什么?”
诺拉正咬着玻璃杯边缘喝牛奶,漫不经心地低头扫了一眼。在看清专栏标题上加粗的几个单词后,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了。
“BBC电视台《纳尼亚传奇:银椅》公开招募主角吉尔??波尔……噗——咳咳咳!”
诺拉一个激动,嘴里的牛奶直接喷了出去。
大卫眼疾手快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看着女儿这副见鬼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就受不了了?你还要听更重磅的小道消息吗?”
“爸爸,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是什么重磅消息?”
大卫切了一小块培根塞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然后慢条斯理地揭开谜底。
“当然,这只是我从伦敦出版界同行那里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剧组目前正在密集接触汤姆??贝克(Tom Baker),希望他能够出演剧中的‘沼泽怪人’普德格伦。据说,贝克本人对这部剧有很高的意向,双方连合同细节都在推进了。”
轰的一声。
诺拉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秒彻底宣告死机。
“汤姆??贝克?汤姆??贝克?!”
在科幻迷眼里,这个名字有着比肩神明的重量。他可是史上最受欢迎的第四任博士!是那个永远围着一条拖到脚踝的超长彩虹围巾,总是从口袋里掏出果冻宝宝的传奇,她整个童年时期最疯狂迷恋的荧幕偶像!
“第四任博士……普德格伦……我要去剧组……和博士一起去纳尼亚冒险……”
诺拉两眼发直,嘴里像念咒语似的喃喃自语。她呆滞地抬起手,用手背胡乱抹去嘴边一圈白胡子,然后梦游般同手同脚地飘去了卫生间。
伴随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水声,诺拉用冷水狠狠地泼向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小心脏平静下来。
镜子里,水珠顺着红发滴落。她盯着自己那双闪闪发光的绿眼睛,在心里疯狂呐喊。
“吉尔??波尔这个角色必须是我的!谁来了也抢不走!”
在平复了心情并顺利从剧组那边拿到试镜片段后,诺拉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她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拉上窗帘,从书架上取下原著。整整一个下午,房间里除了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就是她不断变换情绪、反复咀嚼台词的声音。她像个走火入魔的信徒,试图在字里行间榨取吉尔??波尔这个角色的每一滴灵魂。
夜幕降临,窗外传来了熟悉的口哨声。
瑞凡推着自行车站在白木栅栏外,手里还拎着两瓶橘子汽水,冲着探出头来的诺拉扬了扬下巴。
“出去兜兜风?”
如果是往常,诺拉绝对会翻出窗外。但此刻,她看着瑞凡那张俊脸,脑海里不断变幻,浮现出了第四任博士那条长长的彩虹围巾。
“抱歉,瑞凡。”诺拉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今晚不行,我有一个关乎命运的剧本要啃。明天的乐队排练我大概也去不了了,拜托你和小雨说一声!”
看着“砰”的一声重新关紧的窗户,瑞凡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当这头红毛小狮子陷入对表演的痴迷时,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只能乖乖靠边站了。
由于昨晚熬夜死磕剧本,直到凌晨三四点诺拉才抱着书昏睡过去。然而,生物钟和内心的激动将她从被窝里又拽了起来。诺拉迷迷糊糊地看了看闹钟,刚好早上七点。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诺拉走下楼,正巧撞见刚从外面晨跑回来的托比。
清晨的阳光洒在托比的灰色T恤上,他额头微微出汗,搭着一条毛巾。自从大卫制定了那套魔鬼体能训练后,半小时晨跑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日常。
等诺拉从困意中缓过神来,两人再次征用了大卫的书房。
“灯光还可以再往左偏一点,脸上的阴影太重了。”托比半蹲在摄像机后,眯着眼睛调整焦距。确认画面无误后,他比了个手势,“好了,诺拉,你随时可以开始。”
诺拉酝酿了一下情绪。当拍摄开始后,她马上进入角色状态,变成了那个躲在实验学校体育馆背后,因为被霸凌而哭泣的吉尔??波尔。她完美地展现了吉尔在面对尤斯塔斯时的那种倔强和委屈,以及随后两人决定逃离学校时的孤注一掷。
托比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摸向了摄像机的停止键。取景框里的诺拉却突然抬起眼眸,抛给他一个眼神。
他心领神会,立刻把手缩了回来,继续保持录制。诺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凑近了镜头。这是一场属于她和BBC导演跨越大洋的单方面对谈。
她先是表达了自己对原著情节的深刻理解,然后把话题转到角色本身。
“……我知道吉尔??波尔在原著前期经常受到霸凌,总是抱怨,容易害怕。”诺拉直视着镜头,“她不是什么天生的英雄,她只是个被现实世界折磨的普通女孩。但在寻找银椅的旅途中,她学会了记住阿斯兰的四个指示,学会了在绝境中保持清醒,最终成长为一名真正的纳尼亚勇士。我懂她的软弱,所以我更懂她最后的勇敢。”
录制结束后,诺拉迫不及待地让托比倒带。两人坐在地毯上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确认无论是情绪、走位还是最后那段别出心裁的“私货”都无可挑剔后,她才心满意足地把录像带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两周,诺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之中。在车库里进行乐队排练时,她都会偶尔走神。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