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格兰回来后,诺拉总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戒断反应。没有精确到分钟的日程表,洛杉矶的白天变得漫长而煎熬。为了躲避这种空虚,她整天躲在瑞凡家的阁楼里。
这里是Aleka's Attic乐队的秘密基地。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打在地板上。诺拉蜷缩在地毯上,瑞凡抱着木吉他,正低声弹唱着鲍勃·迪伦的《Blowin' in the Wind》。
在那个不断重复的 "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 in the wind" 旋律中,诺拉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终于得以松弛。她在温暖的阳光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天窗外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从睡意中清醒过来。此时瑞凡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在五线谱纸上涂涂画画。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转过头,金棕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光。
“醒了?”
“嗯……”
瑞凡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顺便把那张纸递给诺拉。
“看看这个。你睡着的时候,我又有了点灵感,把之前的歌词删改了一大半。”
诺拉接过那张纸,低头看去。瑞凡的字迹带着他特有的倾斜感,歌词像是一首充满隐喻的现代诗。
"Here say here now, I've heard you found,
“听说,就在此刻,你已寻到这里,
Across the way it's green I'm told,
他们说,路对面绿意正浓,
You live across the way I've heard you say,
你曾提起,自己就住在路对面,
Not in words, you show on face..."
未诉诸言语,将心事都写在脸上……”
诺拉的视线顺着词句往下走,最后目光停留在一行字上。
"A calling what breathes down your neck is lion's breath..."
“感召、呼号……一头狮子在你颈后呼吸。”
“狮子?”
“听了你这几天讲在英国拍戏的事后,我大概是受到了《纳尼亚传奇》的启发。”瑞凡往后靠在音箱上,手指拨弄着琴弦,“那头名叫阿斯兰的狮子,代表着某种宿命的感召,对吧?我尝试着把它写进歌词里,但感觉……好像写得太虚无缥缈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是吗?但我觉得这些台词很酷。”诺拉认真地看着那句词,“而且需要一个足够迷幻又清醒的旋律才能托住它。”
就在这时,阁楼的木门发出了“吱呀”的声响。小雨端着两盘涂满花生酱的吐司走了上来。
“嘿,你们都一个下午没吃东西了。”她把餐盘放在地毯上,抖了抖瑞凡递过来的纸,“看上去比之前那几版要好一些,来吧。”
她坐在电子琴前,按下了几个和弦。
“听起来应该是带点迷幻色彩的民谣摇滚。”小雨的手指在黑白键上游走,给出了略带忧伤的基调。
“节奏不能太快,要有一种涉水而过的凝滞感。”诺拉在脑海里找寻着那种氛围,随后她举起鼓槌,在军鼓和镲片上敲出了一个沉稳而克制的底鼓节奏。“砰——哒,砰砰——哒。”
瑞凡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随着诺拉的鼓点摇晃。他漫无目的地在吉他指板上游走,尝试着不同的和弦走向,去契合妹妹的键盘和诺拉的鼓点。
起初,三个人的声音像是各自为战的孤岛,但在反复推翻与磨合中,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诺拉的鼓点像是一条坚韧的引线,将小雨空灵的键盘和瑞凡的木吉他扫弦紧紧连接在一起。
瑞凡随着旋律唱出那句 "You live across the way, I've heard you say" 时,整个阁楼仿佛都被拉入了一个静谧又暗流涌动的世界。
几小时后,这首名为《Across The Way》的旋律终于定了下来。外面天色已暗,小雨打了个哈欠,说自己等下还要参加同学聚会。瑞凡放心不下她,于是亲自开着摩托车把小雨送到同学家里,然后才折返回来。
“诺拉,走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