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拉双手托着腮,趴在军鼓上,看着把吉他放进琴盒的瑞凡,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等等……”
“怎么啦?”瑞凡转过头。
“我们给十年后的自己写封信吧!”
瑞凡拿起车钥匙的手顿住了,他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充满奇思妙想的女孩。
“十年后?1999年?”
“对啊,到那个时候,我们即将迎来全新的千禧年。”诺拉眼睛亮晶晶地幻想着,“在世纪末的最后一天,伴随着倒计时和灿烂的烟花,我们躲在人群中,再读年少时写的信,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瑞凡伸手揉了揉诺拉的脑袋。
“那就出发,我们去邮局。”
两人像是一对趁着夜色策划秘密行动的共犯,风风火火地跑去弄来了两个牛皮纸信封和邮票,然后回到詹金斯家。
为了保持神秘感,两人默契地分开坐。诺拉霸占着客厅的餐桌,而瑞凡则拿着信纸,窝在沙发最角落的地毯上,把一本厚厚的《魔戒》垫在大腿上写字。
诺拉咬着笔头,很快就洋洋洒洒地写满了一整页纸,满篇都是希望大家都能成为了不起的大人。写完后,她吹干笔墨,满意地把纸对折好塞进信封。
她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瑞凡。他似乎在仔细斟酌每一个用词,落笔很慢。
诺拉骨子里的恶作剧基因突然作祟。她脱掉鞋子,像只某种猫科动物一样踩着地毯,悄无声息地朝着瑞凡的背后摸了过去。
她慢慢俯下身,想要越过他的肩膀偷瞄一眼。随着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诺拉温热的呼吸拂过瑞凡的脖颈处。
在那一瞬间,瑞凡的脑海里像是有电流窜过,下午刚写下的那句歌词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
"A calling what breathes down your neck is lion's breath..."
一头红发狮子,正在他的颈后呼吸。
那种酥痒的战栗感让瑞凡下意识地猛缩了一下脖子。转过头的瞬间,他的鼻尖擦过诺拉的脸颊,两人的呼吸瞬间交错。
瑞凡那双绿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倒映着诺拉近在咫尺的脸,耳根处迅速蔓延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反应过来她在干什么后,瑞凡眼疾手快地“啪”一声,将手里的信纸翻了个面扣在大腿上。
“嘿!你作弊!”瑞凡压低声音抗议,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恼怒。
眼看着自己被当场抓包,诺拉摸了摸鼻尖,悻悻地坐回原位。她刚才光顾着看瑞凡的脸,连信里写了些什么都没注意到。
“说好了是写给十年后的自己的,现在偷看就不灵了。”瑞凡干咳一声,迅速将信纸塞进去,严严实实地封上了口。
夜晚的庭院里只有偶尔的虫鸣。瑞凡拿着铁锹,小心翼翼地避开花草的根系,在院子里那棵老橡树下挖了个深坑。诺拉从厨房翻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把信放进去。
“听好了,”瑞凡庄重地把铁皮盒子放进坑底,“我们直到1999年最后一天才能打开它,在此之前谁也不能把它们刨出来看。不然的话,信里的愿望就会立刻失效。”
诺拉吐了吐舌头,接过铁锹,将周围的松土一点点覆盖在铁盒上。
“好吧好吧,我发誓。”
只有瑞凡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写的这封信里没有对未来世界的美好愿景,也没有对好莱坞名利场的熊熊野心,甚至他都没有提及自己的家人朋友。
那张白纸上,其实只有一句来自《Across The Way》的歌词,他偷偷修改,来隐藏自己的私心。
"That's all I have to say for now, I'll save the rest for rainy days with Nora..."
“此刻言尽于此,余下的话,留待与诺拉共度的雨天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