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试镜后,坐在回酒店的计程车上,诺拉的肚子开始抗议地咕咕叫。她已经吃过晚饭了,但刚才试镜的体力消耗太大,饥饿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饿了?”坐在副驾驶的凯瑟琳转头看向女儿。
诺拉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晚餐时她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烤肉拼盘,顺带解决了凯瑟琳剩下的那部分。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她的胃又在渴望美味的夜宵了。
凯瑟琳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然后对司机说。
“麻烦您换个目的地,我们要去迪特马斯大道214号的红炉披萨店。”
十几分钟后,司机转了个弯,拐入一条商业街。这里有许多正宗希腊餐厅和咖啡店,不过不过最扎眼的,依然是那块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的“红炉”招牌,旁边骄傲地挂着一面三色旗。
一股混杂着烤番茄、罗勒叶和发酵面团的滚烫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母女俩身上的冷意融化干净。
店里正在播放着今年风靡全球的《意大利之夏》,歌声伴随着后厨切剁奶酪的节奏。一个身材发福的男人正单手叉腰,歪头夹着听筒,对着电话那头爆发出连珠炮般的意式英语。
那是诺拉的意大利姑父,亚历山德罗。
“——我告诉你,这简直是灾难!灾难!保罗居然因伤缺阵,对阵罗马前我整宿没睡着,谢天谢地巴雷西他们挺住了,不然在奥林匹克球场我们能被沃勒尔给生吞了!”亚历山德罗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还有昨天打尤文,幸好卡尔洛和鲁德给力,让我们用一场完胜给1990年收了尾!”
诺拉和凯瑟琳对视一眼,抿嘴偷笑起来。
“咳,桑德罗。”凯瑟琳站在收银台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亚历山德罗正说得起劲,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一回头。当看清来者后,这位西西里男人瞬间卡了壳。
听筒里传来朋友的声音:“桑德罗?桑德罗你还在听吗?你刚刚说……”
“噢,皮耶罗!”亚历山德罗如梦初醒,慌乱地对着话筒说道,“店里来了贵客,我们等会儿再聊!”
“咔哒”一声扣上电话,他小跑着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然后张开双臂,热情地给了凯瑟琳一套响亮的贴面礼。
“凯西!赞美主,你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亚历山德罗由衷地赞叹道,随后,他的黑眼睛望向一旁的女孩,爆发出惊喜的呼喊,“诺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你好,桑德罗姑父。”诺拉不太适应这种热情,她有些局促地往凯瑟琳身后缩了缩。
“瞧瞧这双漂亮的绿眼睛,洛杉矶的男孩们肯定排着队给你写情书。”亚历山德罗挤眉弄眼地开了句玩笑话,“有男朋友了吗,小诺拉?”
诺拉下意识瞥了眼凯瑟琳。还没等她的脸憋出红晕,亚历山德罗自己先“啪啪”拍着肚皮爽朗地大笑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发誓这只是一句无恶意的问候。”
为了化解尴尬的气氛,他立刻切换话题,解开围裙大声吐槽起来。
“现在的纽约客真是越来越疯狂了!下午有个家伙打电话过来,傲慢得像个华尔街的吸血鬼,说要定制一份三文鱼披萨。”
亚历山德罗翻了个白眼。
“真想把他丢进地中海里喂沙丁鱼!但为了生计我妥协了。我用木炭烘焙,出炉后铺上烟熏三文鱼,搭配酸豆和芝麻菜,然后叫了自行车信使送过去。结果半小时后,那小子打过来,说我是白痴,他要的是生三文鱼披萨!”
诺拉大笑道:“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点一份寿司?”
“对啊,但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推测这群家伙在想些什么。”亚历山德罗摊了摊手,“然后我直接切换到西西里方言,用家乡话骂得他找不着北。”
听着姑父连珠炮般的单口相声,诺拉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等到九寸玛格丽特披萨端上来后,她开始大快朵颐,吃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诺拉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的番茄酱,虚心请教道。
“桑德罗叔叔,用意大利语怎么表达‘太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