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个声音,瑞凡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在深海中抓到了浮木,精神瞬间振奋了一下。
“瑞凡?你怎么不说话?”
诺拉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床上爬起来。
“诺拉……”瑞凡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你最近在剧组过得还好吗?”
一提起这个,诺拉就兴致勃勃地打开了话匣子。
“……刚进组那天,朱迪看到我还打趣道,‘小克拉丽丝比我这个成年克拉丽丝还要高出一截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拍那场抱着羔羊逃跑的戏时,我把自己蜷缩在宽大的戏服里,配合着俯视镜头,才没有显得那么突兀。”
诺拉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自己在剧组的收获,像只叽叽喳喳的快乐小鸟。
“因为只是闪回戏份,所以很早就拍完了。但我决定留下来学习。”她的语气里透着对表演的狂热,“戴米允许我坐在他身边,通过导演监视器直接观察朱迪和安东尼的对戏。”
瑞凡靠在冰冷的玻璃亭壁上安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自己破碎的心正在被这些琐事慢慢拼凑愈合,胸膛涌上一股暖意。
“我还特意向安东尼请教,问他是怎么为汉尼拔这个变态食人魔做准备的。他告诉我,他观察了查尔斯??曼森在接受审判时的面部表情,用那种一眨不眨的死鱼眼紧盯着猎物。”诺拉信誓旦旦地保证,“我想之后我也能用这种方法,从真实存在的人物中获取表演灵感!”
“诺拉,该睡觉了,明天还要去片场。”
电话里隐约传来凯瑟琳轻声的呼唤。诺拉转头应了一声“马上就好,妈妈!”。
瑞凡这才猛然想起来时差的问题。
“抱歉,我忘了匹兹堡那边现在已经凌晨了。”他满怀歉意地说道,“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啦,反正因为看了霍普金斯先生的表演,我现在也兴奋得睡不着。”诺拉满不在乎地说,随后反问道,“你呢?波特兰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瑞凡语气轻松地说,“红辣椒乐队的贝斯手Flea最近也在波特兰,他邀请我去The Central,约好了每周日过去。”
“带上我。”
“你现在还没到法定年龄,是去不了的。”
“嘿!你们怎么能抛下我跑去潇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诺拉气急败坏的抗议声。
她赌气般补上一句:“等我成年了,我要去点最烈的酒!”
瑞凡无奈地低声笑了笑,眼神温柔。
“过几个月就是你的十六岁生日了。你要愿意的话,我到时候邀请查德他们过来,他是红辣椒乐队的鼓手。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诺拉这才消停下来,她满意地抱着自己的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
“对了,你们那边什么时候杀青?”瑞凡突然问道。
“还有两个月吧,朱迪是这么说的。”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直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诺拉实在忍不住的哈欠声,瑞凡才依依不舍地收住话题。
“你赶紧去睡觉吧,以后不要熬夜,小心长不高。”
诺拉哼哼唧唧地回答:“知道了,菲尼克斯船长。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后,瑞凡推开电话亭门,走回了不远处的汽车旅馆。
房间里,基努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杂志。见瑞凡走进来,他合上书,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过几天戏就杀青了,我打算和詹妮弗去巴厘岛度假。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放松放松心情。”
瑞凡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基努。我得回到佛罗里达的农场去。还有两个月时间……”
“什么?”基努有些没听清。
“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去洗掉我身上的脏东西。”